白城心中清楚，面子都丢了，到了这个阶段，他不能这么轻易地离开。
混元兽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社会秩序，甚至有自己的守卫与盘查机制。
这一切都表明，它们并非外界以为的那种混沌未开的蛮荒之兽。
而那只形如庄野的头领，就站在在高台之上，近在咫尺，却又隔着语言的鸿沟。
白城躺在地上，四脚朝天，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要暂时留下来。
跟随这些混元兽，观察它们，学习它们，摸清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它们体内都有一颗神秘的黑色虫子？当年这界覆灭，到底是不是真的仙界手笔，目的又是什么？
或许，这一切，所有的答案都藏在混元兽身上。
恰在此时，山谷之外传来声响。
紧接着，几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在外围“巡逻”的混元兽走了进来。
它们大步流星地走进谷中，穿过同伴们让开的道路，径直向高台方向走去。
待走到白城身旁时，几只混元兽疑惑的看着白城，又鄙夷的从白城身旁直接迈了过去。
“咦？什么情况？”。
白城还未细想，巡逻为首的那只混元兽一边走，一边发出了一串长长的，急促的声音：
“咕噜噜…咔嗤咔嗤…嘶嘎嘎嘎…噜噜噜噜……”。
它说了一大堆话。
语调时高时低，节奏时急时缓，与之前那两只拦路近卫的声音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复杂更加连贯。
白城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听，或者说，没有混元兽会注意到一个已经表示“臣服”的同类正在做什么。
白城开始认真聆听。
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停顿，每一处语调的起伏，都一一落入他的耳中，刻进他的脑海里。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落入水中，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然而仅凭耳朵去听，远远不够。
白城微微阖上双眼，将灵识缓缓释放。
那缕灵识细如游丝，薄如蝉翼，轻得像一缕晨风拂过山谷。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铺展开去，而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向外延伸，直到触碰到那些混元兽的思绪波动。
白城相当聪慧，他已经开始观察混元兽的情绪，对应每个读音，以此快速学习混元兽的语音。
有灵识加持，简直是在开挂一般！
“嗯，明白几个词语了，咕噜噜，嗯大概是那边、远处或者看到的意思。”。
当它发出“咔嗤咔嗤”时，灵识中涌来的是一阵警惕与不安的情绪波动，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又像是嗅到了什么陌生的气息。
“咔嗤咔嗤”……大约是“危险”、“敌意”或者“不对劲”。
“嘶嘎嘎嘎”……多半是“回来”、“返回”或者“撤离”。
白城心中一动，将这些发音与对应的思绪波动一一记录下来。
每一声，每一个音节，每一种语调的变化，他都不放过。
那混元兽还在说着，叽里咕噜，没完没了。
白城躺在地上，耳朵听着，灵识感受着，脑海中对接着，逐渐地，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古怪声音开始变得有迹可循。
“噜噜”似乎是肯定或确认的意思，“嘶嘶”是否定或警告，“咕咔”指向同伴或同类，“喀喀”则是头领或上级的称呼…
一种原始而粗糙的语言框架，开始在他心中一点一点地搭建起来。
很慢。
但他有的是时间。
高台之上，那形如庄野的混元兽听着下属的汇报，喉咙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咕噜”作为回应。
它的声音比寻常混元兽更加浑厚，更加深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白城没有抬头，但他的灵识早已无声无息地延伸到了高台边缘，将那头领的每一个发音，每一丝思绪波动都尽数捕捉。
跟随，学习，等待。
终于，那只外出归来的混元兽终于说完了。
它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喉咙里滚出最后几个短促的音节：
“咕噜噜，嘶嘎，咔嗤空空”。
白城灵识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中的思绪波动，猜到了大体意思：
“外面没危险了，可以撤离了！”。
果然，庄野混元兽闻言微微抬起了头颅，深邃的目光扫过谷中数百只混元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噜！”。
这声音不高，却浑厚绵长，如同古钟长鸣，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号令。
所有的混元兽齐齐站了起来。
数百只混元兽开始行动起来，它们没有拥挤，没有推搡，只是安静而有序地转过身，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汇聚过去。
白城心中一紧。
它们要走了。
他赶紧爬起来，眼看着那些混元兽一只接一只地从他身旁走过，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从谷口涌出。
“怎么办！”。
白城心念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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