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记录着时远作为实验者的工作,一个记录着时远作为勘探员的工作。
两个身份,同一个人,都在同一片黑暗里,用同一种认真,一笔一笔地记录着。
郭大年站在那里,看着书架上那一排排档案盒,
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矿业协会的办公室里,也是这样整理档案的。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背还没驼,头发还没白,每天坐在办公桌前,
把一份一份勘探报告归档,贴上标签,放进书柜。
他觉得那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无聊到他想辞职。
现在他觉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到他想把每一份档案都保存好,不让任何人弄丢。
……
温岚在整理郭大年那间旧平房的时候,从床底下翻出一箱旧信。
箱子是铁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锁扣一撬就断。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封信,信封上都没有署名,只有日期。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新历七十八年,最晚的一封是新历八十八年。
她把信按日期排好,从第一封开始看。
第一封信只有几行字。“温岚,我今天下井了。
很深,比你上次带我去的那条矿道还深。下面有一条河,河水是绿色的,会发光。
我站在河边看了很久,很想带你来看。但你不在。”
字迹很潦草,笔画有些飘,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写的。
温岚认得这个字迹,是时也的。
她在红太阳孤儿院的时候见过他写字,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握着铅笔的手在抖,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后来他很少写字了,不是不会写,是觉得没必要写。
他想说的话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也不写下来。
但这封信他写了。写了很多封。每一封都只有几行字,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在井下,他在看那条河,他想带她来看。但他没有寄出任何一封。
他把信锁在铁皮箱里,放在床底下,和那些旧零件放在一起。
温岚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些信,一页一页地看。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碎裂,但每一个字都还看得清楚。
她看到第三封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看到第十封的时候眼眶红了,
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眼泪掉在了信纸上。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新历八十八年,那年正是时远下井的最后一年。
信上写着,“温岚,我今天又下井了。河床干了一段,但源头还在出水。
水还是绿的,还会发光。
我在河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想起你教我跳舞的那个晚上,月光很亮,你的影子在地上转圈。
想起你离开红太阳的那天,我没有送你。
我以为你会回来。你没有回来。我也没有去找你。
现在我在井下,你在井上。我们之间隔了很厚的岩层,但我能感觉到你。
你也在看月亮吗。”
温岚把信纸贴在胸口,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在微微发抖。
郭大年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看到她蹲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走近,
只是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放在她旁边,然后拄着拐杖走了。
拐杖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温岚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她抬起头的时候,茶已经凉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和她以前泡的那种凉茶一样苦。
但她没有放下杯子,一口一口地喝,喝到杯底,喝到茶叶渣粘在舌头上。
她把那些信重新按日期排好,放回铁皮箱里。
箱盖已经合不严了,她用麻绳把箱子捆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然后把箱子放在书架上,和那些旧档案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矿区观测站的方向,张北望那盆绿萝的叶子在窗口轻轻摇晃。
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她把额头抵在窗户玻璃上,玻璃很凉,凉到她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时也。”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在夜风里回荡。
温岚从窗前走回书桌旁,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也在看月亮。一直都在看。”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口处用麻绳系了一个回航结。
然后她拿着那封信,走出平房,沿着砂石路,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砂石路面上,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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