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安是晚上九点到的。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苹果,进门就放在玄关柜上,说“嫂子让我带的”。柳如烟接过苹果,道了谢,泡了一壶茶端进书房。
陆鸣兮的书房不大,朝北,白天没什么阳光,晚上倒是安静。书架上塞满了文件盒,有些贴着标签,有些什么都没贴。桌上摊着一张京城的卫星地图,用铅笔圈了几个点。陈淮安坐下,接过茶杯,看了一眼那张图。
“你也在盯这几个地方?”
陆鸣兮点了点头,手指点在其中一栋建筑上。
“统战部的家属院,王景行他爸住这儿。他隔壁那栋,住的是总装的老领导。”陈淮安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动。“钱程远案子翻出来之后,这两栋楼里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我们那边截获的通话记录显示,最近一周,王景行给钱少钧打了七个电话,平均一天一个。”
陆鸣兮端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一圈。“内容呢?”
“没说什么实质性的,都是约饭、约酒。但频率太高了,不正常。”
周知非是九点二十到的,进门就说路上堵,连声抱歉。他脱了外套,在陈淮安旁边坐下,接过柳如烟递来的茶,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鸣兮,发改委那边,分工调整已经落地了。你原来那条线,杜处长全盘接手。部里的意思是,让你去搞政策研究,把能源结构调整的报告收尾。”周知非说到这里看了陆鸣兮一眼,“收尾的意思就是别再往下推了。写个结论,报上去,搁在柜子里吃灰。”
陆鸣兮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他们不想让我碰能源,是因为能源是王景行他爸的地盘。统战部管不着能源,但王景行他爸管的不是统战,是人。他的人分布在各个部门,能源口最多。我那份报告要是报上去,第一个被查的就是他的利益链。”
周知非放下茶杯。“那你打算怎么办?报告还写不写?”
“写。但不报。留着。等合适的时候。”
陈淮安在旁接了一句。“合适的时候,是等他们把刀亮出来。刀亮了,藏不住了,再出这份报告,就不是政策建议,是证据。”
柳如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茶几上。她没有立刻走,在旁边站了一瞬,看着地图上那些被铅笔圈出的红点。陆鸣兮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周知非等她走了,才开口。“鸣兮,你那位,真不是一般人。这种事,搁别人家里,早坐不住了。”陆鸣兮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多。“她不用我操心。她自己能站住。”陈淮安说了一句“那就好”,不再提了。
话题转到钱少钧。陈淮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材料,薄薄几页纸,递给陆鸣兮。
“钱少钧最近在接触一个东南亚的能源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很复杂,跟缅北那边有联系。我们怀疑,他想通过这家公司,把国内的资金转移出去。”
陆鸣兮翻着材料,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周知非在旁边插了一句,“他爸还在里面,他不想着怎么捞人,反而在转移资金,这不正常”。陈淮安说“他在给自己找退路。他爸的案子牵连太大,他怕迟早烧到自己”。
陆鸣兮合上材料,从桌上拿过一张新的白纸,写下了三个名字。王景行、钱少钧、陈知非。他在王景行和钱少钧之间画了一条线,“利益”,又在钱少钧和陈知非之间画了一条线,“合作”,最后在王景行和陈知非之间画了一个问号。
“王景行和陈知非,到底是什么关系?”周知非看着纸上那个问号。“表面上是朋友,实际上在争。争资源、争人脉、争在圈子里的位置。但最近,他们走得越来越近。原因很简单——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他指了指陆鸣兮。“你。”
陈淮安补充道。“王景行想整合能源口,陈知非想拿到京城的文化资源。这两块,你都挡着。你不倒,他们拿不到。”他顿了顿。“所以他们要联手。不是真心联手,是各取所需。”
陆鸣兮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口袋。窗外起了风,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他们联手,我们也能。周家、陈家、赵家,还有淮安那边。我们手里的资源加起来,不比他们少。问题是,怎么用。”
陈淮安也站起来。“用在他们想不到的地方。王景行以为你在防守,你就偏要进攻。打他一个点,打到痛点,他自己就乱了。”
周知非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杯沿转了一圈。“打哪个点?”陈淮安看着陆鸣兮的背影。“统战部。王景行他爸是统战部的,但统战部不是他一个人的。如果能让上面知道,他在统战部拉帮结派、搞小圈子,他的根基就动摇了。”
陆鸣兮转过身,目光从陈淮安身上扫到周知非脸上。“统战部那边,谁能递上话?”周知非想了想。“赵怀远。他在省里管过统战,跟部里的人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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