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弱水三千。
河水浑浊如泥浆,水面上漂浮着枯骨,阴风阵阵。八百年来,这里成了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之间最凶险的绝地。没有一个凡人能渡,没有一个妖怪敢靠近。
河底深处,一个赤发蓝脸的怪物盘腿而坐。
他叫沙悟净,但在八百年前,他有另一个名字——卷帘大将。
卷帘大将本是玉帝身边的贴身护卫,金仙巅峰的修为,深得信任。他站在玉帝身后,寸步不离,连天庭的文武百官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卷帘将军,陛下有旨,命你献茶。”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传话。
卷帘大将端起琉璃盏,小心翼翼走向王母。琉璃盏通体晶莹,内蕴七彩霞光,是天庭的至宝之一。每千年才取用一次,珍贵无比。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但就在他走到王母面前的那一刻,脚底忽然一滑——不是踩到了什么,而是脚底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仿佛有人在他脚下抹了一层油。
琉璃盏摔得粉碎。
七彩霞光四散,碎片飞溅,如玉如珠。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
玉帝的脸色铁青:“你……你竟敢打碎琉璃盏?”
卷帘大将跪在地上,百口莫辩:“陛下,臣不是故意的!臣走得很稳,不知道怎么会脚滑……”
“朕赐你重任,你竟如此不当心!”玉帝震怒,“重责八百,贬下凡间!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若不能将琉璃盏修复,永世不得回天庭!”
八百锤砸在身上,每一下都蕴含着天庭法则之力,砸得他皮开肉绽,金血飞溅。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一路跌落。
他的元神被投入六道轮回,贬下凡间。
流沙河,是玉帝为他选的受苦之地。
沙悟净坐在河底,面前悬浮着九片琉璃盏的碎片。八百年来,他试图将它们拼合,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碎片就是不契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
噗——!
一道飞剑从虚空中射来,穿过他的胸口。金血喷涌,沙悟净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飞剑在胸膛中停留片刻,然后抽出,消失在虚空中。
七日一次,从未间断。
八百年了。八百年的飞剑穿胸之痛,让他的道心几近崩溃。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跌落到真仙初期,连一头普通的小妖都打不过。
他开始吃人。
最初,他不愿意吃。但流沙河中没有其他食物,饿极了,他看到落水的凡人,一口咬下去。鲜血溅在脸上,他愣了片刻,然后继续吃。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八百年来,他吃了无数取经人——那些从东土出发,妄图渡过流沙河去西天求取真经的和尚。他将他们的头骨挂在脖子上,九个骷髅头在胸前晃动,发出“咔咔”的响声。
“第九个了。”沙悟净喃喃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曾经试图跳出流沙河,逃离这个地狱。但每次他一离开水面,飞剑就会提前射来,将他打回河底。玉帝的禁制将他牢牢锁在这片水域。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沙悟净对着浑浊的河水怒吼,“我只是脚滑了一下!就一下!为什么要受这种惩罚?为什么要被贬到这鬼地方?”
无人应答。
夜深人静时,他会想起天庭的日子。想起玉帝的笑容,想起同僚们的恭维,想起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
“卷帘将军,您这一身铠甲真威风!”
“卷帘将军,听说您又立功了?恭喜恭喜!”
那些声音如今听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也许,这就是命吧。”沙悟净苦笑。
他将九个骷髅头托在掌心,一颗一颗数着。多一个骷髅头,就多一条人命。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吃了多少人,只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还有资格回天庭吗?”他自问。
第八百年。
这一天,沙悟净正坐在河底发呆,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水面上传来。
“卷帘大将,出来一见。”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八百年的流沙河水,直入他的耳中。沙悟净浑身一震——八百年来,从没有人叫过他“卷帘大将”。那些凡人叫他“妖怪”,那些妖怪叫他“怪物”。
他冲出水面,手持降妖宝杖,警惕地看着来人。
一个青袍道人站在河畔,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你是何人?”沙悟净沉声道。
“本座玄顽子。”
沙悟净瞳孔骤缩。玄顽子——洪荒第一不当人的存在,封神量劫中以一己之力敲诈四圣、逼退鸿钧的狠人!他在天庭时,就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说。
“玄顽子前辈!”沙悟净翻身跪倒,降妖宝杖磕在地上,“弟子不知前辈驾临,冲撞了前辈,求前辈恕罪!”
玄顽子摆摆手:“起来吧。本座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沙悟净战战兢兢站起来,垂手而立。他的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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