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晨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桂花香从浓变淡，院子里的笑声一阵又一阵。他忽然不想走了。他想继续听，继续看。但也知道一直站在墙外的这种行为不好。
他转身，正要离开，宁知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
楚君卿脚步一顿。他回头，看见那白衣女子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沉默了一下，从回廊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进院子。
“叨扰了。”他微微行礼。
宁知初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楚君卿坐下。三小只好奇地看着他，小岚问：“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楚君卿道：“有一会儿了。”小岚又问：“听懂了？”楚君卿摇头：“没有。”小岚得意道：“我也没听懂！”
小青看了小岚一眼，没说话。
齐天佑走过来，满脸黑灰，咧嘴笑道：“殿下见笑了。”楚君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道：“齐公子很努力。”齐天佑挠头，不好意思地笑。
顾月儿走过来，看了楚君卿一眼，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楚君卿的目光一直在宁知初身上，便没有多问。
宁知初靠在椅子上，随手拿出一本书翻看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她没有再看楚君卿，也没有赶他走。
楚君卿坐在石凳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小岚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枣子：“殿下吃枣子！”楚君卿接过，咬了一口。小岚又问：“殿下，你觉得我师姐和小齐谁厉害？”楚君卿看了看顾月儿和齐天佑，道：“顾姑娘厉害。”小岚点头：“你也看出来了！”齐天佑不服气：“我以后也会厉害的！”小岚道：“等你以后再说！”
只只小声问楚君卿：“殿下，你早上吃什么？”楚君卿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道：“一般吃粥、点心。”只只问：“什么点心？”楚君卿想了想：“桂花糕、绿豆糕、杏仁酥。”只只眼睛亮了：“好吃吗？”楚君卿点头：“还不错。”只只小声说：“想尝尝……”楚君卿道：“下次我带些来。”只只开心地笑了。
小岚凑过来：“我也要！”小青没说话，但看了楚君卿一眼。楚君卿点头：“好。”
齐天佑在一旁看着，心想这个九皇子，倒是挺好说话的。
宁知初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天佑，再来一轮。”齐天佑脸一垮：“师父，我还没歇够……”宁知初没理他。顾月儿已经站到了院子中间。
齐天佑只好走过去，凝出灵力盾。顾月儿抬手，火球飞来。盾晃了晃，没碎。又一记，又没碎。再一记，还是没碎。
小岚在台阶上喊：“小齐子进步了！”齐天佑得意地笑，然后被顾月儿一记冰锥打在腿上，差点单膝跪地。小岚改口：“当我没说。”
三小只笑成一团。楚君卿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顾月儿收起法术，走过去扶起齐天佑。齐天佑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宁知初道：“今天到此为止。”齐天佑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小只跑过去，递水的递水，递枣子的递枣子。只只举着双手，跃跃欲试，想给他脸上打几道净尘术。齐天佑受宠若惊：“谢谢谢谢！”
齐天佑瘫在石凳上，大口喘气，脸上黑灰还没擦干净，活像从灶台里爬出来的。顾月儿坐在一旁，神色如常，只是额头微微见汗。三小只蹲在台阶上，啃着枣子，百无聊赖地看着天。
楚君卿没有走，他看着宁知初合上书，看着她站起身，看着她走到老槐树下，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指尖转了转。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她脸上落成斑驳的光影。他看了很久，终于迈步走了过去。
“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宁知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楚君卿站在她面前，比她还矮一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没有怯意。
“前辈可是修士？”他问。
宁知初微微挑眉。这少年，果然猜到了。她早就注意到他身上的龙气，也注意到他看她们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好奇，是观察。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否认，淡淡道：“是又如何？”
楚君卿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片刻，又问：“前辈可收徒？”
宁知初看着他。十二岁的少年，面容清秀，气质沉静，说话不紧不慢，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淡然。这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是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才会有的。她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想学？”她问。
楚君卿微愣，没想到她会反问。他想了想，点头：“想。”
宁知初靠在老槐树上，随手把叶子往空中一抛，叶子飘悠悠落下来，她伸手接住，又抛上去。“想学什么？”她问。
楚君卿又想了想：“前辈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宁知初笑了。这小孩，倒是会说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衣着素雅矜贵，举止有礼但不谄媚，眼神清澈但不天真。十二岁，老成得不像话。
她忽然道：“不如拜我为师？”
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君卿愣住了。
旁边，齐天佑也愣住了，嘴里的枣子差点掉出来。顾月儿眉头微动，看了宁知初一眼。三小只齐刷刷抬起头，小岚张着嘴，只只眨眨眼，小青面无表情但目光锐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楚君卿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宁知初，宁知初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好。”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齐天佑“噗”地把枣子吐了出来：“殿下？！”顾月儿按住他，没让他惊的跳起来。三小只面面相觑，小岚小声嘟囔：“这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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