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咽喉处的电光彻底消散时,他沉重的身体终于无力地砸在冻土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一块巨石坠入深渊。暗红的鲜血从贯穿伤中汩汩涌出,在极寒的空气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最终形成一层带着冰碴的血壳,如同给这片荒芜的土地盖上了一枚狰狞的死亡印记。
林辰拄着那柄即将熄灭的火焰长刀,刀刃上的火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 刚才那记 “炎龙出海” 几乎抽干了他炎核里最后一丝能量,丹田处空荡荡的,只剩下异能透支带来的酸涩,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反复穿刺,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死死盯着周涛的尸体,眼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警惕 —— 他很清楚,周涛的死,不过是黑石基地报复的开始。
赵飞燕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她靠在土坡上,左臂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黑色作战服黏在翻卷的皮肉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细小的冰珠,又 “嗒” 地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连续两场恶战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靠着手中短刃死死抵住地面,恐怕早已瘫倒在地。她望着周涛的尸体,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 —— 这个亲手杀害她三名族人的凶手虽死,但黑石基地还在,张昊还在,她的血海深仇,不过才报了冰山一角。
“林辰!”
苏清瑶的声音穿透战场的余烬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她提着医疗箱,身后跟着王虎、李默等四名小队成员,脚步踉跄却急促,裙摆被地上的碎石划出几道口子也浑然不觉。看到林辰拄着长刀、浑身浴血的模样,她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冲上前,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是不是被周涛的冰异能冻伤经脉了?我这里有抗寒药剂,先喝一点!”
说着,她慌忙从医疗箱里掏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拔开瓶塞就往林辰嘴边送。这是她用荒原上罕见的冰莲提炼的药剂,能快速驱散体内寒气,之前林辰被冰棱划伤时,就是靠这个缓解的伤势。
林辰摇了摇头,偏开脸避开药剂,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先给赵飞燕用,我只是异能消耗太厉害,炎核的热度跟不上了,休息会儿就好。” 他目光转向靠在土坡上的赵飞燕,对苏清瑶递了个急切的眼色,“她的伤比我重,左臂被冰系异能侵蚀得很深,再拖下去,整条胳膊都可能保不住。”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被冰系异能冻伤的人,轻则截肢,重则寒气攻心而死。赵飞燕是雷电系异能者,左臂又是她的惯用手,若是废了,不仅实力会大减,以后在末世里生存也会更加艰难 —— 更何况,现在他们迫切需要这位新盟友的力量。
苏清瑶立刻会意,转身蹲到赵飞燕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左臂的绷带。当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苏清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呈现出青黑色,寒气正顺着血管往骨髓里钻,连周围的汗毛都结了一层白霜。若是普通幸存者,这条胳膊恐怕早就废了。“别怕,我是医疗异能者,能帮你稳住伤势。” 苏清瑶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抗寒药剂,小心翼翼地注入赵飞燕的静脉,“这是用冰莲和暖阳草提炼的抗寒剂,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寒气,等会儿我再用异能帮你修复受损的肌肉和血管。”
赵飞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任由苏清瑶处理伤口。当药剂顺着血管流入体内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意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原本冻得僵硬的关节终于有了知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些。她看着苏清瑶专注的侧脸 —— 女孩额角沾着尘土,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清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赵飞燕的心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 在这末世里,她见惯了背叛与掠夺,见惯了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地为她疗伤。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林辰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看着苏清瑶为赵飞燕治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场深处。周涛带来的五十人小队,此刻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武器和物资散落一地,像是被狂风席卷过的垃圾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疲惫,朝着身后的小队成员吩咐道:“王虎、李默,你们去打扫战场,重点收集异能结晶和武器弹药,尤其是冰系异能者的结晶,能帮我快速恢复炎核能量。张磊、刘倩,你们去暖棚那边看看,把我们之前储存的压缩饼干、饮用水还有医疗用品都搬过来,动作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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