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
生命？
罗羁的思维开始发散。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解决一个实际问题：这个星球的“尺度”太小了。
直径三十厘米，还不如一个篮球大。
在这样的尺度上，引力太弱，大气留不住，水会散逸，任何宏观结构都难以稳定存在。
他需要更大的质量，更强的引力。
而获得质量，有两个途径：
一是继续创造物质，二是让现有的星球通过引力吸引周围的物质，自然生长。
罗羁选择了后者。
他喜欢“自然演化”的感觉。
他再次拿起物质笔，在距离星球约十米远的虚空中，开始创造更多的质子。
这一次，他不再一个一个点，而是用笔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此区域内，随机生成1000个基础物质单位（质子），质量分布服从正态分布。】
字迹落下。
圆圈内部，密密麻麻的质子如星尘般涌现。
它们出现后，立刻受到星球引力的影响，开始朝着星球的方向缓慢漂移。
像一场朝着引力中心坠落的微型流星雨。
罗羁再次举起时间笔。
【以此星球为中心，半径二十米球状区域内，时间流速比，调整为100:1。】
能量再次开始消耗。
但这一次，他有了经验。
他同时操控能量笔，在星球附近的虚空中，又创造了三个能量圈，每个储存500焦耳热能，作为时间加速的燃料。
加速，开始。
新创造的1000个质子，像被无形的手推动，加速飞向星球。
它们撞击在星球表面，有的直接融入，有的撞碎成更小的碎片，有的在撞击中释放出能量，让星球表面的温度再次升高。
星球的质量在增加。
直径从三十厘米，慢慢增长到四十厘米，五十厘米……
引力随之增强，吸引更多远处飘荡的碎屑。
星球的自转速度，在物质撞击带来的角动量输入下，也开始微微加快。
表面那些坑洼，在持续的撞击和内部热对流的作用下，开始发生改变。
一些坑被填平，一些地方隆起，形成了最原始的地形起伏。
光点依旧被引力牢牢锁定在轨道上，绕着星球旋转。
它的亮度在持续吸收撞击辐射能量后，已经变得相当明亮，像一个小型的太阳，照亮了星球的一半表面。
明暗交界线，在星球表面缓缓移动。
昼夜交替，出现了。
罗羁记录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快速处理着观测到的数据，推演着系统的演化方向。
质量增加到一定程度，引力足够强，就可以留住气体。
需要定义“气体”概念。
温度降低到一定程度，某些物质会凝结成液体。
需要定义“相变”的具体条件。
如果条件合适，某些复杂的分子可能会自发形成……
生命的种子，或许就在其中。
罗羁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正在他手中从无到有，从简到繁，一步步诞生。
这种创造的感觉，令人着迷。
但就在这时——
【警告：逻辑框架负载接近临界值。新增定义需谨慎。】
一行红色的字迹，突然浮现在罗羁眼前的虚空中。
不是他写的。
这是他组建的系统模型框架自动发出的警示
罗羁的动作顿住了。
负载临界？
他立刻检查自己写下的所有定义。
逻辑、能量、物质、时间、引力、熵、温度、压力、密度……
每一条定义，都在消耗系统的“算力”来维持运行。
定义越多，规则越复杂，系统的负载就越大。
就像一个程序，代码越多，运行起来就越吃内存和CPU。
而现在，这个刚刚诞生的框架，内存快要满了。
如果继续添加复杂的定义，比如生命、意识、魔法……系统可能会过载崩溃。
或者，触发未知的纠错机制。
罗羁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框架的资源是有限的。
这很合理，任何系统都有承载上限，但这个上限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
他看向那个已经增长到直径近一米的星球。
星球表面，在光点的照耀下，明暗分明。
向阳面温度较高，背阳面温度较低。
一些挥发性物质可能在明暗交界处发生凝结……
一个世界的雏形就在眼前。
但他可能无法为它添加大气、海洋和生命。
至少，不能一次性添加太多。
需要优化。
需要精简定义，提高“代码效率”。
或者……寻找提升系统负载上限的方法。
罗羁陷入了沉思。
虚空中，星球缓缓自转，卫星般的光点忠诚环绕。
时间在正常流速下流淌。
而在罗羁看不见的地方，其他玩家的茧房内，各种光怪陆离的创造正在上演。
有人画出了会飞的城堡，有人搭建了倒悬的山峰。
但没有人像罗羁这样，从最底层的逻辑开始，搭建一个能够自我演化、自我组织的真实物理世界。
……
办公室内，薛凯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盯着罗羁茧房内的那个旋转的星球，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到王柠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屏幕，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星球。”薛凯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他用那些笔……画了个星球出来？还带自转和卫星？”
“不是画出来的。”薛凯的声音有些发飘，
“是定义出来的。他先定义了物理规则，然后创造了物质和能量，让它们在规则下自己演化，最后……形成了这个。”
王柠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绘画吗？这分明是在创世啊！”
……
罗羁的目光落在星球表面那些坑洼上。
他需要优化。
需要精简定义，提高“代码效率”。
或者……找到提升系统负载上限的方法。
第一个念头是删减现有定义。
但仔细一想，每一条都是基础物理的支柱，抽掉任何一根，整个框架都可能坍塌。
温度不能删，没有温度就没有热运动。
压力不能删，没有压力物质无法相互作用。密度不能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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