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小雨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不是委屈，而是被绝对权威空白。
津姜的拳头攥紧了，温乐妮往前踏了半步，可儿琮琮更是气得发抖。
但她们都动不了。
鳄梨那非人的精神压制虽然已经散去，但余威仍在。更重要的是，她们刚刚才同意，承认鳄梨的指导地位。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人影动了。
张沈薇动了。
她没有走向鳄梨，而是径直走到抖的李小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鳄梨投来的冰冷视线。
她的动作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火药味，瞬间将那股审判般的气场隔绝在外。
“抬起头。”张沈薇的声音很低，只够她身后的李小雨听见。
李小雨下意识地抬眼，看到的却是张沈薇坚实的背影。
“你叫鳄梨，是吗？”张沈薇终于转身，直面那个带着玩味笑容的女人，“我承认你的实力。但你的‘指导’，似乎出现了第一个逻辑错误。”
鳄梨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
“我们的目标，是在三天后的期中汇演上，拿出超出预期的舞台。”张沈薇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重重地落在天平上，“要达成这个目标，团队里的每个人都需要发挥出120%的潜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而你现在做的，是当众摧毁我们团队里心理最脆弱一环的全部自信。一个彻底崩溃的队员，别说120%，她连20%都发挥不出来。请问，这如何帮助我们达成目标？”
对！张沈薇没有挑战鳄梨的地位，她在质疑鳄梨的方案！这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博弈！
鳄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似乎觉得这场游戏变得更有趣了。
“天真的想法，张队长。溃烂的伤口，如果不先用刀子挖掉腐肉，再用烈酒清洗，难道要指望它自己愈合吗？”她慢悠悠地踱步，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软弱，就是团队的腐肉。不把它挖出来，它只会感染更多人。你的那种温情脉脉的‘鼓励’，不过是给腐肉盖上一层纱布，自欺欺人罢了。”
“她是我的队员，不是你的腐肉。”张沈薇的声音冷了下去，“而且，我的方法是不是自欺欺人，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鳄梨轻笑一声，眼神轻蔑。
“事实说了算。”
张沈薇猛地转身，再次面向李小雨。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冰冷。
“李小雨。”
“到……到！”女孩像被惊到的兔子，浑身一颤。
“听我口令。跳《预警》第二段副歌的开头八拍。”张沈薇的语气是命令，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有一种能强行把人从混乱中拽出来的力量，“现在，立刻。”
李小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我……”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张沈薇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忘掉所有人，忘掉她刚才说的话。你的世界里现在只有我和音乐。预备——”
她没有给李小雨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开始打拍子。
“五，六，七，八！”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训练室里回荡。
李小雨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动了起来。
然而，她的动作僵硬、错乱，表情更是惊恐。这是一场灾难。
“停。”鳄梨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保护下的成果。一块无法雕琢的废料。”
然而，张沈薇却像是没听到鳄梨的话。她走到李小雨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左臂抬高五公分，手腕不要死，想象你在撒一把亮晶晶的星星。对，就是这个感觉。眼神跟上你的指尖，不要看地。再来一次。”
她的指导具体到了厘米，具体到了每一个关节的用法，甚至给出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
李小雨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张沈薇那双专注到可怕的眼睛。
“五，六，七，八！”
啪！
同样的响指，同样的八拍。
李小雨再次起跳。
这一次，她的动作依然紧张，但节奏跟上了。左臂的高度精准了许多，手腕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真的追随着指尖，划出了一道微小的、不自信的弧线。
依旧不完美，甚至算不上合格。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懂了。
在短短一分钟内，张沈薇用她的方法，硬生生把她往回拽了一步。
这是绝对专业、绝对精准的技术纠正，是属于顶尖舞者的强悍实力。
鳄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她看着张沈薇，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有点意思。”她重新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你擅长用技术进行战后重建，而我，擅长发动战争，找出所有值得重建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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