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虎啸岩外松内紧。明面上操练依旧,暗地里哨探洒得更远,对几处可疑地点的监控也愈发严密。宋江所在的石牢,守卫又增加了一倍,且都是燕青亲自挑选的心细沉稳之人,轮换时绝无空当。
宋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灼难安。他偷偷观察,发现守卫极其警惕,送饭之人也换了,不再是之前的普通队员,而是一个面容呆滞、又聋又哑的粗壮老仆。这老仆每日准时送来简单的饭食清水,放下便走,从不多看一眼,更不与宋江有任何交流,显然是特意安排,杜绝了一切传递消息的可能。
这无疑给宋江的计划泼了一盆冷水。他试图用眼神、手势向那哑仆示意,对方却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只专注于放下食盒这一件事。宋江甚至冒险在接递食盒时,用手指快速在对方手背上划拉,那哑仆也只是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憨憨地咧咧嘴,转身离开,浑然不解其意。
“天亡我也!” 宋江几乎要绝望了。连最简单的接触都被切断,遑论传递复杂的消息?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第三日晌午,哑仆照常送来食盒。今日的饭食似乎有些不同,除了寻常的糙米饭和腌菜,竟多了一张叠得方正正的、用来包炊饼的油纸。这油纸粗糙发黄,边缘还沾着些许面渍,看似寻常。
哑仆放下食盒,依旧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宋江起初并未在意,心中死灰一片。他机械地端起饭碗,食不知味。吃到一半,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油纸,心中忽然一动!
往日送饭,从未有过多余的物事,今日为何多了这张油纸?是那哑仆无意间遗落,还是……另有深意?
一个大胆的猜想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他立刻放下碗筷,强压住狂跳的心,装作不经意地将那张油纸拿起,摊开。
油纸粗糙,除了油渍和些许面粉痕迹,似乎空无一物。宋江不死心,凑到牢房高处那微弱的光线下,用手指细细摩挲纸面,又对着光线反复查看。
终于!在油纸一处不起眼的褶皱内侧,他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油渍的滑腻感!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擦,竟刮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的膏状物!
是浆糊!有人用极稀的浆糊,在这油纸内侧写过字!字迹干透后,浆糊几乎无形,但仔细触摸,仍能感觉到与周围纸张不同的细微凸起和滑腻!
宋江的心跳如擂鼓,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他努力辨认着那几乎靠触感才能察觉的、断断续续的痕迹。浆糊写就的字本就模糊,加之油纸粗糙,辨认起来极其困难。他全神贯注,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唯一的路径。
“……亥……三刻……东……裂隙……响箭为号……”
断断续续的痕迹,拼凑出几个模糊的字词!
亥时三刻!东面山壁某处裂隙!响箭为号!
这是“幽寰”传来的消息!他们果然没有放弃,并且用这种极其隐秘的方式,联系上了他!他们计划在明晚亥时三刻,从东面山壁的某处隐秘裂隙发动袭击,并以响箭为号,届时需要他里应外合!
狂喜如同岩浆般冲垮了宋江的理智!生路!他看到了生路!
但狂喜之后,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难题。如何“里应”?他现在连牢门都出不去!就算战事再起,守卫也绝不会放松对他的看管!而且,他如何能确保在混乱中准确找到那处“东面裂隙”?又如何辨别“幽寰”的响箭?
最重要的是,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隐麟的试探?
各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交战,让他脸色忽青忽白。他紧紧攥着那张油纸,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又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他迅速将油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和着冰冷的米饭,囫囵吞下,毁灭了这危险的证据。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苦思冥想。
里应外合……他需要制造混乱,需要引开守卫的注意力,至少,需要让牢门附近出现可乘之机。或许……可以假装急病?或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角那简陋的、用于解决内急的木桶上,一个龌龊而有效的念头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在隐麟据点另一处僻静的石屋内,燕青正在听取一名负责监视宋江的队员低声禀报。
“……那哑仆回报,今日送饭,宋江起初萎靡,见到包炊饼的油纸后,神情有异,反复查看,后又吞食了那油纸。饭食剩余大半,似心绪不宁。”
燕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锐芒。他微微颔首:“知道了。继续监视,一举一动,皆需报我。尤其是明日晚间,加倍留意。”
“是!”
队员退下后,燕青独自静坐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鱼,似乎快要咬钩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能钓上来的,会是些什么。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卢俊义所在的方向走去。有些布置,需要提前落子了。暗夜将至,猎手与猎物,都在悄然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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