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冰凉的雨滴落到脸上，锦月用手撑着地勉力站起身，拿出一颗夜明珠照明。
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牢牢将上方的空间遮起来，只有她掉下来的地方留有一点空隙。
周围的空间也都被树木挡住，只有不远处有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小径。
若是想要出去，这条小径应是唯一的办法。
锦月坐下来调息，直至体内的灵力恢复了八成，才顺着小径往里走。
地面凹凸不平，路旁有许多断裂的树桩，想来这小径也是人为制造的。
不知是何人会住在这样幽深的悬崖下？
走了许久，空间似乎微微晃了一下，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桥横亘于溪流之上，溪水清澈见底，几尾五颜六色的小鱼欢快游于其中。
石桥的另一面，是一片桃林。
满树桃花灿烂盛开，一名粉衫男子正安静坐于树下作画。
锦月朝他走过去。
在她走近时，那男子放下画笔，回身朝她一笑。
“你来了。”
桃花的清甜香气漫入鼻尖，很快便攻占了锦月的意识。
在陷入沉睡的人倒下去之前，粉衫男子准确无误地接住她。
他将锦月放在桃树下，背靠着树干，指间亮起莹莹白光，在锦月眉间轻轻一触。
原本紧闭双眸的人缓缓睁开一双淡金色的眼，先是愣怔，继而一笑。
“好久不见了，灼华。”
粉衫男子坐在锦月对面的另一棵树下，随手拾起一朵落花上下抛着。
“确是很久不见，整整九千年，我原以为你同这些落花一样凋谢了。”
锦月取出几瓶酒摆在地上，随手丢给灼华一瓶。
“我可没这么脆弱。”她命大得很。
灼华接住酒，在手中晃了晃，“这是你九千年前未按时赴约的补偿？”
“算是吧。”锦月打开封口咕噜咕噜喝了一口，“主要是想同故人畅饮一番。”
“你少喝些，我不过是暂时用元力将你唤醒，维持不了多久。”
灼华无奈地笑笑，颇为讲究地拿出一个木制酒杯，将酒倒在杯中，浅浅抿了一口。
锦月抱着酒坛望着树上的桃花，“你这花开得这样好，我不以酒衬之，岂不可惜？”
“你呀，经历了一回生死，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
灼华长袖一挥，地上便出现一碟桃花酥。
“正是因为经历生死，才明白世间平常的可贵。”锦月飞快地拿起一个桃花酥咬了一口，“许久不曾吃你做的桃花酥了，味道一如当年。”
“待此间事了，你与魔君做一对平凡夫妻，可日日感受世间的美好。”
锦月吃桃花酥的动作一顿，轻叹：“我欠他太多，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是他自愿对你好。”灼华将被风吹起一角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不枉你死心塌地追了他好几百年。”
锦月温柔地笑开，“遇见他是我的福气，原本也没想求什么回报。”
又问灼华，“已经过了这许多年，你还是不肯回去么？”
灼华摇摇头，“那地方规矩繁多，不适合我。”
锦月轻叹，“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我没有向他们讨一个交代，已是仁至义尽。”灼华抿了一口酒，神色极平淡，“你不必劝我。”
“我不劝你。只是想说，若你什么时候看开了，便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锦月给灼华续了酒，伸手在空中一点。涟漪荡开，三千红尘一点点展现在两人眼前。
“沧海桑田，这世间早已不是你原来所知道的样子。”锦月指着右下角一片大海，“这里原本是一座山峰，据说有人在此打斗，致使山峰崩裂，万千水流汇入，便成为大海。”
画面一转，是一处别致庭院，“这里是我们从前常去的酒楼，我记得你最爱听里面的说书先生讲故事。但后来糟了变故，被卖给富贵人家，改为庭院。”
画面又一转，是浮梦平原，“这里......”
“你有心了。”灼华打断她，抹去空中之景，“不必再为我动用山河图的力量。”
锦月也不勉强，“那等日后我元力全恢复了，再来给你看。”
“嗯。”灼华算了算时间，道：“我的元力快撑不住了，是何人将你丢来此处，可需要我帮忙？”
这悬崖下栖息着无数凶猛灵兽，若不是他察觉到锦月的气息将她引入结界中，只怕会很危险。
锦月吃完最后一块桃花酥，又喝了口酒，才苦着一张脸道：“是弦翊。”
“弦翊？”灼华的眼里闪过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那是你活该。”
“真没天理，连你也这么说。”锦月故作叹息状，“我们这一万多年的情谊，莫不是假的？”
“情谊是真，取笑你也是真，两者并不冲突。”
灼华将发间木簪摘下置于锦月手心，“凝光借你，待你上去便可将弦翊打一顿出气。”
锦月连忙摇头，将木簪放回灼华手里。
“我可不敢。”弦翊心里可还记恨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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