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皎月阁的时候已经是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姜晚却未有半分睡意。
“咚咚咚。”
“进。”
姜晚不禁惊诧于余睿到现在还没有睡觉“师兄，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睡不着。”
“嗷，我也是。”
余睿抬眸凉凉的望了一眼她“我当你一心只想着那个所谓的玲姐姐，将我们这群人抛之脑后了呢。”
姜晚闻言心下一动“师兄你闻闻。”
余睿不明所以却还是跟着动“嗯？”
“怎么满屋子都是一股浓浓的醋味呀？”
余睿：“……”
余睿察觉到自己被耍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晚晚，你怎么……”
“嗯？我怎么？”
余睿被忽然间的人儿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亏的我还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酒酿丸子。”
一听酒酿丸子姜晚的眼神立马亮了“在哪在哪？”
“扔了。”
“……”姜晚不可置信等我的瞪大眼睛“师兄你不要浪费粮食！”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想着吃，你快去梦里同周公一起吃酒酿丸子吧！”
“嗷……”姜晚转身就走“师兄晚安。”
正当余睿气的一口气提不上去的时候姜晚又折回来“新年快乐呀。”
*
“阿九，方才的宫宴你为何不出手？”阿七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在耳畔“你知不知道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阿七，我出手了只是未曾得手。”
“你！”
阿七拂袖离去“如此冥顽不灵那便自生自灭吧，你我二人姐妹一场该提醒的我也早已经告诉你了。”
“嗯。”玲顺常释怀的笑“哪怕付出生命我也不断不会有半句怨言。”
“解药你拿走吧，估计用不到了。”玲顺常看的透彻，头也不抬的说道：“阿七，若是以后你遇见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就能懂得我现在的想法了。”
阿七久久未出声，玲顺常倒也不勉强她能说些什么话，只自顾自的开口“算我求你的，过了这个年在来了结我成吗？我想陪她过一个年。”
“好。”
时间悄悄的过去，玲顺常的笑容也愈发多，却不知阿七早已经在她的饭中下了慢性毒药，到了十五竟是发作了。
玲顺常换上了被姜晚夸赞好看的衣裳，梳洗干净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感受全身被小虫子啃咬的感觉，鼻腔中好像有东西留下来，喉间也是一股子腥甜，玲顺常的嘴角却始终勾起。
“玲姐姐。”
姜晚拿着她做好的糕点过来，刚一进门就被玲顺常吓了一大跳。
“玲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一直流鼻血？”姜晚想过去扶她却比玲顺常推开“公主莫要过来，妾身身上污浊……”
“玲姐姐。”
玲顺常想说些什么话可鲜血一直往外流张了张嘴只吐出来血泡。
姜晚顾不得手上的东西连忙过去揽住她的肩膀“阿九姐姐你坚持住，听夏去喊太医！”
“不……不了……”玲顺常出声打断“晚晚别去，这些天都是我偷来的，能和晚晚一起过年……我真的……很开心……”
“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阿九做晚晚的亲姐姐……陪晚晚过好多好多年……但是这辈子阿九这条命太肮脏了……晚晚千金之躯阿九不敢凑近……来世阿九定好好投胎……做个寻常人家的女儿……”
冰凉的液体猝不及防的砸落在手臂上，玲顺常笑的很是灿烂，慢慢抬手替姜晚拂去脸上的泪珠“晚晚别哭……为了我……不值当的。”
“阿九要走了……衣裳……公主莫穿……留作阿九存在的记忆便好……死人的东西……不干净……”
“公主莫要忘了阿九。”
“阿九很开心能遇到像公主这班好的人……阿九……”
话还没说完玲顺常的手就直直垂了下去，姜晚这才忍不住放声大哭“阿九……”
玲顺常走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姜晚窝在皎月阁不肯出门一步，手中攥着的是玲顺常留给她最后的一封信。
“见字如面。”
“公主，见到这封信的时候阿九早已经不在了，阿九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便是入宫遇见您，这在阿九前十六年的阴暗人生里是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就是很贪恋在公主这得到的好，阿九有些贪心了。”
“公主还记得阿九问你的话嘛？要是有朝一日发现了真心相待的人是个坏人该当如何，阿九本奢求公主不怪阿九，可时至今日阿九才明白，阿九所求不过是公主能记得阿九，哪怕是厌恶阿九也心甘情愿。”
“阿九入宫本是主子让阿九刺杀皇帝，可公主对阿九如此好阿九不忍心看公主难受，阿九今日去了明日便会有无数的阿九来取代，公主是天上月，皇帝是明君，阿九冒死写下这封信，万望公主寻得良法除去主子。”
“暗卫本就无情，阿九此生所有温情皆给了公主一人，阿九欠下主子的债，等主子下了地狱阿九必将慢慢偿还。”
姜晚看完这封信后哭的不能自已，将信封带给太子后连着好几日闭门不出。
不出几日，那人的许多把柄皆以被太子掌握在手中，三月初梁王府遭灭顶之灾，府内一夜之间染上刺目的红。
所搜刮出来的金银器物上缴国库，其家仆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梁王事情就此尘埃落定，姜晚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太子不止一次的后悔没拦住姜晚行动。
皎月阁内，姜晚穿着阿九亲手缝制的衣裳坐在铜镜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听夏看了好不心疼“公主，阿九在那边定是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姜晚垂眸不语，眼泪却不住的往下落“听夏，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个人都护不住。”
“公主是最好的公主。”听夏握住她的手宽慰道：“阿九也是好阿九，可惜生不逢时，或许下辈子阿九能去个好人家，公主也能让阿九好好陪着您。”
“嗯。”
姜晚这般动静惹得江若婷放下家中的事宜连忙进宫，江若婷嫌弃马车慢干脆骑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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