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相应不知真假的模糊传闻,已然开始流传在,百官署衙的值守官人、吏员和杂役之间。“是剑南地方的边军,讨伐西川雅州羁縻羌落的诡变事态,损兵折将的大挫和失利了。”“不对,是云南大都护府的乌蛮蒙山部,遭遇了山崩大变,几近死灭!”“据说,是黔中道的朱波江和赤水河,突然干涸断流了,据说爆发了旷日的旱灾!”
然而,在人称“南省”的尚书内省中,当值的尚书左丞留名泰,对着环列在身边的左右司郎中,如释重负的轻声道:“岭外各路断联了许久,如今终究是确认了……前些日子,五岭群山之中,山崩地陷持续了数月,南岭各州的许多城邑、村镇,多因此道路不通;原来却是随着大地翻覆,凭空显现了一大片,纵横数百里的高地莽林;”
“如今的南海公室,正在一边发兵围剿和肃清,自台原上窜出的异类生灵;一边也在大发民力,重新探索和打通,五岭之中错乱、偏离的道途;赈济和救援那些,失陷其中的城邑、村落;一时之间,已然无暇他顾,更要谋求朝廷的协力和支援……为此,南海连宗藩、藩务两院的规程都不走了,直接启用了御赐信物,上达天家。”
“这岂非是,天大的好事?”一名素来亲近的右司郎中,当即顺势道:“南海竟然无暇他顾,那堂上诸公的隐虑和忧患,就可以暂且放到一边;反倒是,可以籍此交涉之际,继续探究和摸清;南海公室当下的内情……毕竟,这位新主之前的动作可不小,不但重新联结东海,还发兵封锁和禁止了,广府众多署衙的消息,颇有僭越像。”
“陈官,慎言!”另一位左司郎中,却忍不禁打断他道:“南海公室,乃是国朝头等宗藩,一门三家之中,更是气同连枝!僭越不僭越,那自有圣天子,诸位堂老定夺;又岂是你我佐理下臣,可以私下物议,轻断是非曲直的!一旦不慎落人口实,南海公室是否介怀尚且不说,让有心人籍故发做起来,只怕你、我的前程都有大碍了。”
“季蕴,所言甚是,此事干系甚大,非尔等可轻易品评的。”长相端正富态的留名泰,对他微微点头道:“若非政事堂相召,或是内朝奏对,就连老夫亦要避嫌再三。”“不过,此中奏报的情形,老夫亦有介怀和隐虑之处,便就是那五岭之中,一下子多出的数百里台原莽林;究竟算是南海藩土,还是国朝天下,只怕日后少不了争议了。”
听到这句话,左右司的两位郎中,也不由的眼神凝重起来;随即,在身为尚书左丞留名泰指示下,他们相继亲自找来了,历年封存在尚书内省的奏文;又连同对照的局部地理图册,在宽大的桌案上,堆叠成了两尺多高。“最先是王屋山中,随着山崩之后,逐渐向外隆出了几座新土岭。”“而后是云梦大泽中,某些水域宽达了数倍多?”
“江宁府境内,出现了大片的全新泽地、草野,将数十处村镇,推远了数倍。”“太湖之中的林屋洞天原地,岛屿随着满涨开来的水面范围,自行扩张达数百倾的沙洲。”“金坛县的茅山宗故地,因为群岭崩陷,而生出了一个大湖,及环湖的低陷盆地……”“还有福建路,武夷山的升真元化洞天;绿野不断增生数十、上百里,几无人居了。”
“别漏了,还有燕山北麓,云、蔚之交的飞狐陉内,至今仍在缓慢增殖的赤土平野……”“最近的还是,安西都护府境内,瀚海大漠冒出的巨墟;据说因为多处地下涌流充沛,已在周边的沙海中,自行生出了多片的稀草原野和灌丛河洲。”而这一切,都与那位“谪仙”,脱不了干系;或者说,就是源自这位谪仙,破灭了这些秘境的附带影响。
但无论如何,这些秘境消亡之后,多出来的新土地和疆域,无疑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不管其是山林水泽、台地高岭;或者又是河湖深峡;只要能够开拓耕种,获得林木矿物的资源产出;那对于当下人口繁衍愈多,需要定期输送海外开拓的大唐而言;无疑是一个有益的补足和缓冲。毕竟自从四海定鼎、诸侯建藩以来,大唐就鲜有扩张新土。
因此,相对于岭南一下子,多出来的数百里广袤台原,朝廷必须有介入的理由和动机;不若的话,待到南海公室围剿和清理完,这片多出来的意外版图后;在后续的治理和管控上,就很难再名正言顺的插手进去,而继续维持岭外的官府,与藩领、臣属共存局面了。因此,朝中已经生出了新的声音,主张将这位远在域外的“谪仙”招还。
继续搜寻和破解,那些出现异变的洞天福地,或是异怪泛滥的区域;好为国朝制造更多的疆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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