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冬仁还记得陈东山的个人经历,十分丰富,也十分复杂,在红党、国党和汪伪之间,都有很深的资历,也有很广的人脉。
陈东山,曾经是红党一大的代表,一九二二年他自行宣布脱离了红党,一九二三年被红党正式开除了党籍。
一九二五年他转而加入了国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人脉,一步步,在国党内,站稳了脚跟,获得了重用。
“九一八”事变后,国内的局势,变得越发复杂起来,各政治派别,为了抵御日本侵略者,暂时团结在了一起。
常、汪也开始了合作。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陈东山就任了国党中央民众训练部长、行政院实业部长,手握重权,地位举足轻重。
可魏冬仁也听说过,常、汪两人虽然表面上和平共处,携手合作,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极其微妙,矛盾重重,互相提防,互相打压。
暗地里,他们一直在明争暗斗,争夺权力。
汪兆铭虽然就任了行政院长,看似手握大权,可实际上却处处受到常凯申的牵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陈东山曾经私下里跟他抱怨过,说行政院就是“花落空庭,草长深院”。
看似风光,实则空虚。
军事、财政、外交等项大权,全都掌握在常凯申的手里,行政院根本无权过问,他这个实业部长,也只是个空有其名的摆设。
尤其是,卖国条约《塘沽协定》《何梅协定》的签订,更是让陈东山气愤不已。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条约的签订,常凯申才是真正的主谋,可汪兆铭却因为主持签订条约,成为了全国人民的众矢之的,被万人唾骂,背上了卖国求荣的骂名。
陈东山本人就任实业部长,也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却根本无法履行自己的职务,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只能每天借酒消愁,发出“酒杯浇尽牢愁在”的感慨。
魏冬仁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金陵的一家小酒馆里结识了陈东山。
那时候陈东山正独自一人在酒馆里借酒消愁、神色落寞,与平时那个意气风发、手握重权的实业部长,判若两人。
他主动上前给陈东山倒了一杯酒,陪陈东山说了几句话,两人就这样渐渐熟悉了起来。
陈东山,觉得他精明能干,野心勃勃,是个可塑之才。
而他,也觉得陈东山手握重权、人脉广阔,是个值得依靠的靠山。
于是,他便一心巴结陈东山,唯陈东山马首是瞻,自诩是陈东山的亲信。
后来,随着抗日战争的爆发,随着江城的沦陷,他被调到了江城,负责江城侦缉队,后来侦缉队与特工组合并组建特务处,他担任特务处的副处长。
此后,魏冬仁与陈东山之间虽然联系变少了,但偶有书信往来,陈东山也曾经多次在上级面前为他说过话,帮他巩固自己的地位。
在他心里,陈东山就是他的恩人,就是他的靠山,陈东山给他递话,他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更何况,陈东山现在的地位比以前更加显赫了,在汪伪政府的上层话语权很重。
他怎么敢,违抗陈东山的意思?
魏冬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心底的震惊和紧张,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耐烦和质疑,对着杨钧海,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气势,大声说道:“走!快带我去秘书科,接电话!”
他的声音,洪亮而急促,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着,带着浓浓的敬畏和紧张。
说完,他也不等杨钧海反应,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脚步飞快,甚至有些慌乱,连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他都没有在意。
杨钧海被魏冬仁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站长,您慢点,秘书科在三楼,我给您引路。”
杨钧海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这个陈先生,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魏冬仁,如此敬畏,如此紧张?
看来,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沪上的这个电话,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孙一甫和刘江、侯振勇,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孙一甫皱着眉头,心里暗暗嘀咕:“陈先生?”
“到底是谁?”
“竟然能让魏冬仁,如此失态?”
“看来,季守林的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这里面,肯定牵扯到了上层的大人物,我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魏冬仁和杨钧海匆匆走出地下审讯室,沿着楼梯快步走上三楼。
一路上,魏冬仁都没有说话,脸色凝重,眼神坚定,脑海里,反复琢磨着,陈东山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会让沪上的人,给他传话?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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