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一阵，云姝打哈欠困了。
顾行则看她哈欠之后带着眼泪花的恹恹表情，想让她留下。
“就在这儿睡？”
“不行，”她拒绝得干脆利落，还扯上理由，“明天早上我要在客厅吃早餐，周京墨能看到。”
提到周京墨这三个字，顾行则神色就不太对。
跟脸上覆了层霜似的，说话也笑中带着危险：“听起来像是我只能在晚上存在一样，只能他能见光？”
云姝昂头略作思考，凑上去亲他一下：“你应该换个思路，应该是我白天要当玻璃罩里的娃娃，只有晚上才能自由点。”
顾行则揽住她的手臂收紧了点，还是不爽。
三号馆明面上还是江休他哥的，这客厅里所有送她的珠宝礼物也只能继续扔在这儿藏着，他们不能走出门见面，更别谈在人前拥抱接吻。
就他妈跟十二点的辛德瑞拉一样，他偶尔都会觉得这些事是不是只存在于他的幻想里。
天一亮，夜晚的亲密泡泡就自动破了，两个人要是走在一起，别人还只会说是“周京墨的女人”和“周京墨的死对头”碰上了。
他忍不了，再次询问：“你的收尾，到底还要多久？”
话说出来都像是暗地里的小三急着上位。
云姝还真诚意满满给他分析了一遍。
“首先得等到和棠恬见面。然后还要给宁思瑜时间让她查清楚这些事情。”
“你这边查闻家和宁斯云的药那件事也要时间吧？”
当然，还要给时间让他忍不住去给周京墨使更多绊子。
她一件件说下来，每个字都沾着道理，顾行则没办法反驳。
见棠恬需要等到月中，查事情又起码要月底，那漂亮嘴唇一张一合之间就过去一个月，到了十一月……
十一月有她的生日。
之前送去雕刻的玉石腊梅花还没出来，确实不能急，顾行则想。
“那好，我就再等等。下来，送你出去。”
云姝依言从他身上爬下去，从沙发上起来。刚穿好拖鞋要走，却又被顾行则叫住。
“等等——”他语气有点奇怪。
“怎么？”她回头问，却看见他手指在裤子上摸了下，抬起后指尖上有一抹红。
顾行则视线在她身后快速扫过，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站起来抱她：“先去卫生间，我打电话让邱阿姨带东西过来。”
云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态度稀疏平常，好像这只是一件无足挂齿人人都会经历的正常事。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抱起，带去了卫生间。
落地踩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她微微僵硬着不敢动，耳朵漫上一层热意。
“我……”
“冲个热水澡，我出去给邱阿姨打电话，”顾行则转身准备出去，又转回来把手机递给她，“还是你来说？”
她轻声说：“我自己来。”
顾行则没说什么，关上门出去。
云姝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走远，才咬着下唇看向手机屏幕，上面已经调出来了邱阿姨的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她来这个没两年，日期一直不太规律。
妈妈那时候已经不在了，她对这方面的知识都来自于同学的悄悄话，大家都习惯了避开男性谈论这件事，甚至女生之间也少有说。
所以她对这只有一个印象——这是非常私密的事。
身下还不舒服，她屏着呼吸给邱阿姨拨过去电话。
没多久，邱阿姨带着东西过来。衣服和小翅膀都放在门口，等人走了她才伸出一只手去拿。
顾行则没靠近卫生间，在客厅里问邱阿姨：“她这情况正常吗？”
“比之前要正常，”邱阿姨就没有小女生的不好意思，用过来人身份给他科普，“和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日期正常就说明她身体已经好起来了。这两个月补得不错。”
顾行则面不改色点头：“那后面就继续，她想要什么就用什么。”
他手里有专门的运输飞机，再加上祁家的运输链，国内外任何一个地方的东西都可以在第二天送到餐桌上。
邱阿姨有点欣慰，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又犹豫着小声劝：“顾总，你做了什么，得和她说啊。周总那边虽然都是她提要求磨着让人答应的，但好歹看起来也是有求有应。
你们这样，平时没相处，她不提要求，你做了又不说，时间久了不就跟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拿他和周京墨比，听起来位置还比周京墨更低，像在争宠路上落后了一步。
顾行则皱了下眉，淡淡应了声。
听见卫生间的门打开，他又起身走过去。
云姝从热气缭绕的门里一出去，就落进他怀里。
邱阿姨带来的衣服是泡泡袖的，平白把她年龄再衬小了点，伸手攀着他肩膀时，都有种顾行则老来得妹的即视感。
“不舒服？”他低声问。
云姝歪头靠在他身上，心里又添加一句评价：声音倒是能把兄友妹恭的情况立马拉回男人女人的暧昧相处。
然后她才恹恹点头：“有一点。”
“回去好好休息，”他抱着人带上东西走向门外，打算把人送回七号馆，问问题的声音磁性又温柔，“明天想吃什么？之前邱阿姨做的菜里有喜欢的吗？”
她越过他肩膀看向后面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邱阿姨，慢吞吞说：“蘑菇吧。”
认蘑菇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她以前只见过鸡枞，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蘑菇。
顾行则：“嗯，好。明天会有新蘑菇送来。”
低语飘散在夜风里，邱阿姨落后好长一段距离，看着地灯点亮的花园小路上，高大男人抱着个娇小纤细的女孩儿朝前漫步。
和谐得很。
可能三个当事人不清楚，但她这个局外人却看得很明白——
云姝对顾行则和对周京墨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被抱着，她在周京墨怀里基本都是双手搭在对方肩头上，脸埋得让周京墨看不见，那表情跟坐沙发也没区别。
在顾行则怀里，却喜欢双臂缠着他脖子，说话的时候还会略抬头去看他，让人觉得他们是真正在交流的。
而且云姝只会在顾行则身上发呆，好像脑子里那根弦在稍稍放松。
有时候一点不同，能证明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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