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的契约?”
这个要求令艾拉颇为意外,不过,倒也不至于慌乱。
“我有听说过这样的魔法。”她说道,“听说这是一个同生共死的契约,任何一方的死都会导致签订契约的所有人一起死去……有必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是从什么家喻户晓的故事里听说这件事的吧。”蒙图萨嗤笑道,“你说的那个是龙族的恩赐,他们会把生命力分享给契约者,代价就是巨龙的生命力耗尽时,契约者也会一起死去。但是,龙也是一种拥有智慧的生物,怎么会做这种对自己纯粹不利的事情?身为人,要和龙签订这种契约,也就只有在梦里、或者是在荒诞的传说中了。”
“那你刚刚说的是?”
“稍微低阶一些的契约,它不涉及生命,只涉及忠诚。巨龙以此契约,维持和它立约部落的长久和平。而这种魔法,当然也被我们特普伊人破解、学会了。”
“心脏爆裂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艾拉认真地看着门徒萨,“说清楚,究竟是哪些事情,会被视为对另一方‘不利的事情’?比如,如果我偷走你的手杖,算吗?又比如,你杀害我的部下,算吗?”
“首先,对一方的任意攻击行为,都会被视为背叛;其次,对一方任何的谎言,都会被视为背叛,仅此二者。”蒙图萨说道,“至于财物、朋友、部下……这魔法的契约还管不了那么宽。”
“那要如何立约?需要什么东西?”
“双方的血,以及双方的名。”蒙图萨被问的不耐烦了,眼神又一次阴冷下来,“你问那么多,不会是在撒谎,所以不敢立约吧?”
“毕竟你有窃取我同伴加护的先例,我实在是不怎么敢相信你。”艾拉正色道,“我对魔法不是很懂,你不会偷偷用什么手段,把平等的契约改成只对你有利的单向契约吧?”
“对一方有利还是对双方有利,看仪式的步骤不就明白了吗!”蒙图萨有些暴躁了,“仪式本身就是一种对于魔法本质的象征,如果是奴隶对主人,那就只有奴隶会流血,主人不会;而如果是平等的契约,那一方流血,另一方也必定要流血。仪式中双方付出的东西是平等的,最后契约的结果也一定是平等的,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个常识是不是正确的……”
“别搞错,现在是你求我让你离开!”蒙图萨怒视着艾拉,“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吧……”艾拉妥协,“我不懂什么仪式,要什么东西,你准备吧。”
“这还差不多。”
蒙图萨低头在地上搜索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了两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块。他将两个石块的表面削平,然后抬头看着艾拉:“你叫什么名字?全名。”
“要在着上面写名字吗?”艾拉歪着头看着那两个石块,“怎么一个大一个小?你刚刚说仪式要平等,那总得先把两个石块削到一样大小才行吧?”
“仪式的载体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行,你看这样如何?”
蒙图萨低下头,在稍小一点的石块上刷刷刷地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又抬头看着艾拉,用近乎逼迫的语气问道:
“你的名字?”
“安娜。”艾拉用平生最真挚的眼神看着蒙图萨,“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
“我还以为你会用假名呢。”蒙图萨一边冷笑着一边开始在石头上刻字,“你的同伴叫你西庇阿,我可是有听到的。要是你报出来的名字不一样,刚刚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我可是七丘帝国的王室。”艾拉用平生最坚毅的语气回答蒙图萨,“任何时候,王族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姓名,哪怕是面对敌人的屠刀。这事关我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的荣耀。”
“听起来不是很聪明的规矩。真亏你们西庇阿的王族成员还没死光光。”
蒙图萨轻蔑地评论了一句。这时,名字已经刻完了,他将刻有安娜名字的那石块收了下来,然后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块丢给了艾拉:“在我的名字上面洒上你的血。这也是必要的步骤。”
艾拉没有行动:“你先往上滴血。”
“嘿,还挺谨慎。”
蒙图萨摇了摇头,率先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挤到了艾拉的名字上。
“一滴、两滴、三滴,看清楚而了吧?”他扭头看着艾拉,后者正密切地注视着他手上的这块石板,“血的数量无关紧要,你想滴几滴滴几滴,比三滴多还是比三滴少都随你,免得说我占你便宜。”
艾拉这才划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心往石块上一抹,挪开时,蒙图萨的名字上已经出现了一块血迹。
“这样就行了吗?”艾拉问道。
“准备工作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仪式的进行阶段。”
蒙图萨把手一勾,艾拉手上那块石头倏地一下消失,来到了蒙图萨的手上。蒙图萨一手抓着一个石块,把手一松,那两个石块也没有掉下,而就那样悬浮在了空中。
“以日出之主拉-哈拉赫提的金芒为证,”
“以王权守护者荷鲁斯的全知之眼为鉴,”
“以冥界主宰奥西里斯的永恒国度为凭,”
“以执掌秩序与真理的玛亚特天平为约。”
“蒙图萨与安娜.科尔涅利亚.西庇阿缔结永世不破之血盟:永不以刀兵相向,永不以诡计相欺,永不以背信弃义相待。勠力同心,共讨敌基督!”
随着他的声音,刻着他名字的那块石板逐渐裂成了砂粒,在空中盘旋。
“你也把刚刚的话给重复一遍。”蒙图萨看着艾拉,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这誓言听着没有问题,于是艾拉也跟着念了一遍。她每吐出一个字,刻着安娜名字的石块就裂出一块,当她把这个誓言念完,石块也变成了砂粒。蒙图萨用手一卷,砂粒就混杂在了一起,随风飞走了。
“立约完成。不将砂粒完全分开,这个契约就无可更改。”
说完,蒙图萨又冷冷地笑了一声,看向了山顶的修道院:
“你走吧——至于我,该去会会那群主教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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