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淡淡摇头,微微的一声轻叹,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让原本杀机弥漫、只剩下哗哗雨声的庭院,骤然一静。
黑衣人的脚步顿住了,离书房台阶仅三步之遥。
他握刀的手更紧,青纱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内那个月白色的身影,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不明白,这位一直沉默的黜置使,此刻突然开口是何意?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倚仗?
周幺以断刀拄地,挣扎着还想站起,陈扬也勉力挺直了脊背,细剑横在身前,虽虎口崩裂,内腑受创,但眼神依旧死死锁定黑衣人,只要他敢对苏凌不利,他们拼死也会扑上。
“周幺,陈扬。”
苏凌的声音平静响起,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下,压住阵脚。莫让宵小扰了苏某雅兴。”
“师尊!”周幺急呼,声音嘶哑。
“公子,此人凶悍......”陈扬也急道。
“料也无妨!退下。”
苏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院中的黑衣人身上。
周幺与陈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不甘与担忧,但他们更清楚苏凌的命令意味着什么。
两人咬牙,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廊檐下,但依旧一左一右,如同受伤但依旧不肯离去的猛兽,死死盯着黑衣人,只要苏凌稍有危险,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
苏凌这才微微侧身,目光真正落在了院中持刀而立的黑衣人身上。他脸上没有什么愤怒,也没有什么紧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物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黑衣人一番,尤其是在其身上那几处正渗着血的伤口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颇为玩味地......挑了挑眉毛。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有那么一丝......轻蔑。
然后,在黑衣人和周幺、陈扬的注视下,苏凌缓缓地、从容不迫地,从背后——那月白色常服之下,抽出了一柄剑。
剑身出鞘,并无一般宝剑出鞘时的龙吟之声,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是一柄细剑,比陈扬所用的剑更细,更窄,在昏暗的烛光和雨夜微光映照下,剑身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如玉般的质感,剑刃处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仿佛水波般的寒光。
江山笑。
苏凌仗之杀敌的利器,然而它此刻在苏凌手中,显得如此内敛,却又如此危险。
苏凌没有立刻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随意地握着“江山笑”,剑尖斜斜指向积水的石板地面。
他抬眼,再次看向黑衣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
“别那么杀气腾腾的......”
苏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也别以为,现在能站在这里,用刀指着苏某,就有多么了不起。”
他微微抬腕,用“江山笑”那纤细的、几乎不反光的剑尖,隔着数步距离,对着黑衣人,极为随意地、轻轻地虚点了一下。
动作很轻佻,仿佛在逗弄一只张牙舞爪却注定无用的虫豸。
“擒你......”
苏凌淡淡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不过反掌之间,不费吹灰之力。”
“狂妄!!”
黑衣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嘶哑的声音因为暴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苏凌!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你这黜置使行辕,也不过如此!周幺陈扬已废,就凭你?拦得住我?!”
他狂笑,笑声在雨夜中回荡,充满了发泄般的快意和嚣张。“上次你们守卫无数,层层设伏,不也没能留下爷爷我?!这次就你们三个,你以为你能比上次那几十号废物强多少?在我眼中,你们都一样,土鸡瓦狗尔!”
“上次?”
苏凌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江山笑”冰凉的剑身,仿佛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果然是老熟人了。难怪,对我这行辕内外布置,甚至周幺陈扬的出手路数,都颇有几分‘熟悉’。”
黑衣人冷哼一声,并不否认:“是又如何?上次留不下我,这次你自己撤了所有守卫,更是找死!今夜,必取你狗命!”
苏凌闻言,不怒反笑,淡淡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不撤掉那些守卫,怎么能引蛇出洞,又怎么能让鱼儿上钩呢?你说说吧,愿意当出洞的蛇,还是上钩的鱼呢?”
“你......”黑衣人闻言,心中一颤,不由自主的抬头,紧张的朝着四周看了几眼。
四周只有无尽的雨幕,哗哗的雨声,吵得他有些心烦。
“姓苏的......少要装神弄鬼!劳资没想着离开,今夜必取你项上人头!”
苏凌似乎没听到他后半句的威胁,只伸出左手,对着黑衣人,缓缓屈起拇指和小指,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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