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夜白的目光在沈婉音身上顿住,锐利又带着审视,像在掂量一件是否有资格留在绝密现场的物件。
他方才的话已经说透了大半,从VK的本质不是变异、而是基因强化,到感染者的成因、仿制品VK3.0的局限,再到一万名实验体中罕见出现的“变异者”——每一句,都是安全城三大组织都未必能轻易触碰的核心机密。
而沈婉音,一个来路不明、跟着谢君竹贸然闯入风城腹地、连确切身份都只标注着“外来人员”的少女,实在没有理由,听接下来最核心的内容。
谢君竹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冷淡低沉,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不容置喙的笃定:“她留下。”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却直接把沈婉音划进了他的庇护范围。
司寇夜白眉峰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他与谢君竹打交道不算短,此人看似温和好说话,实则边界感极强,心思深不见底,平生最不喜无关人等卷入核心纷争,更从不会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女,破例触碰机密底线。可今日,他不仅把人带进了只有城主级别才能踏入的密室,还执意要让她旁听足以颠覆整个安全城秩序的内容。
司寇夜白压下心头疑虑,目光再次扫过沈婉音。
少女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色依旧是未褪尽的苍白,指尖微微蜷缩,看起来还停留在方才信息带来的震撼里,一副普通幸存者受惊过后、强装镇定的模样。
毫无破绽。
可只有沈婉音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布料。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像是撞在脆弱的骨头上。
别人听不懂司寇夜白话里最凶险的弦外之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VK不是改造基因,是强化基因。
适应者觉醒异能,分自然系、精神系、强化系;不适应者脑神经坏死,沦为没有理智的感染者。
一套优胜劣汰的筛选规则,一套从一开始就瞄准“人类进化”的底层逻辑。
而她,恰恰是这套规则里,最不该存在的异类。
她的体内没有被强行注入过高浓度VK,却天生拥有异能;她的血液能唤醒失控的感染者,能拉回濒临尸变的人,能中和病毒、稳住意识,是连原版VK都做不到的、活的解药;她的身体对基因强化有着天生的适配性,无需持续依靠药剂维持稳定,体能、自愈力、感官都远超常人,是这套研究穷尽心血都在寻找的完美样本。
他口中万里挑一的“变异者”,在她面前,都算不上特殊。
一旦她的异样被察觉,等待她的不会是庇护,只会是无休止的研究、抽血、囚禁、拆解。
在人类阵营里,她是行走的实验体。
在感染者眼里,她是能颠覆规则的异类。
无论哪一边,都容不下她。
沈婉音指尖微微发颤,飞快地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有些无措、却努力绷着坚强的神情,和普通被卷入末世漩涡的少女没有任何分别。
她不能露怯,更不能露馅。
谢君竹就在身侧,此人看似冷淡,观察力却敏锐得可怕。他至今不知道她拥有异能,司寇夜白见谢君竹态度坚决,不再多言阻拦。
密室里的灯光偏冷,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把之前那点励志救人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研究者独有的、近乎偏执的郑重。
“既然谢城主执意让她留下,那我便信你一次。”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不过今日这番话,出了这扇门,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听见。否则,就算谢城主出面,我也只能按安全城的规矩处置。”
谢君竹淡淡颔首:“明白。”
沈婉音也适时地、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放得软而稳,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我不会乱说的。”
她的声线干净清浅,不算软糯,却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质感。谢君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侧脸掠过,想起方才她手心冰凉、浑身紧绷的模样,指节微曲,终究没有再贸然靠近。
他看得出来她的抗拒,也看得出来她的害怕,不是装的。
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在司寇夜白说出“变异者”三个字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绝不仅仅是震惊。
那里面藏着慌乱、藏着避讳、藏着一种……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会有的本能戒备。
谢君竹眸色微深,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只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汇报。
司寇夜白转过身,走到密室内侧的控制台前,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划过。
淡蓝色的光线瞬间亮起,照亮了不大的空间,也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花哨画面,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血液样本对比图谱、还有 VK3.0仿制品的实验记录,一行行文字冷静又残酷,记录着一万名实验体的生存、死亡、变异、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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