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渐遥看向母亲文红袖,眼中已有雾气上涌。
见女儿这副样子,文红袖心有不忍,竭力平静地道:
“你二叔信中说,镇北军中混入北辽细作,你大哥不慎被俘,好在你三叔深入虎穴,将你大哥救出,只是两人……都受了些伤,已先行回京。”
“那我爹爹呢?”
“你爹爹暂且无恙,待过些时日打了胜仗便回来。”
萧渐遥心中稍安,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极少见母亲哭,若非发生什么变故,又怎会如此?遂又追问:
“那……我大哥伤在何处?还有我三叔,可有性命之忧?”
果然,文红袖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道:
“你大哥被救出来时……伤了腿,你三叔中了箭,太医们正在全力施救……”
说到这儿,文红袖的眼睛又红了,萧渐遥也红着眼圈追问道:
“大哥伤了腿……,是……是不能站起来走路了吗?”
文红袖垂首拭泪没有答她,萧渐遥又看看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众人都垂眸暗自神伤,她的心也在往下沉。
大哥最善骑射,若是因此而再无法纵横疆场上阵杀敌,那对他将会是怎样的打击!怪道母亲会如此,萧渐遥突然向苏老爷子和苏攸攸这边扑过来,跪在苏老爷子面前道:
“请神医救救我大哥……”
不等她说完,苏攸攸连忙上前将她拉起来,一时又不知如何劝解。
当她听闻萧牧也中了箭时,心中也是一沉,一般情况下,为了不让她们过于担忧,这种信的内容都会有所保留,实际情况定然要比信中所述更惨烈更糟糕,不由看向正在凝眉沉思中的师父文斐。
那边厢老夫人敛了敛黯然神色,沉声道:
“自古将门担负保家卫国之重任,多少子弟战死沙场,致伤致残者更是司空见惯,旁的不说,我谢家这几代人中,哪一代没有为国捐躯的?萧家也是一样,阿遥的二叔,几年前在平南一战中失了一只手臂,但萧家子弟又何曾因此而不去征战沙场了?
你母女二人既身为萧家人,怎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达儿既已获救,便是万幸,阿遥是个孩子倒罢了,红袖你莫要在此无谓伤怀!”
说罢又转向苏老爷子,歉然道:
“让苏神医见笑了!红袖她亦身为母亲,忧心切切,还望神医能够体谅!”
“夫人言重了,老夫亦曾为人父,怎会不知。”
老夫人又斟酌了一番,才道:
“神医此次能来金陵,我文家对神医早已是感激不尽,眼下我亦只能厚着脸皮再问上一问,不知神医可愿随她们去京城走一趟,为我那外孙看看腿?”
此一问也在诸人意料之中,遂纷纷看向苏一笑。
“老夫虽通些医理,却并非如传言那般神乎其神,当年能治愈萧三公子顽疾,皆因洛明山乃休养生息之绝佳胜地,老夫以为,自古医理相通,京中亦不乏良医高人。
老夫并无推诿之意,实则去与不去,于世子夫人家的小将军而言,怕是助益无多……”
文红袖听了,忙起身向苏一笑恭敬一礼,道:
“红袖深知此事于神医而言,实属不情之请,只是……只是红袖……实在别无他法,除我儿渐达腿伤,还有他三叔,为救我儿中了箭,信中虽未详述,红袖猜测怕是亦伤及要害……”
说到此,文红袖顿了顿,看了看文斐与苏攸攸,苏攸攸原本抓着萧渐遥衣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萧渐遥顺势拉着苏攸攸的手,含泪道:
“攸攸,求你了,让神医爷爷随我们去京城好不好?你若不放心,也随我们同去!对,攸攸随我们同去!”
说着又转向文斐:
“小外公,阿遥求小外公,就让攸攸和神医爷爷随我们去京城吧……”
“阿遥!莫要为难攸攸与你小外公!”
文红袖向阿遥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请神医前去京城,红袖的公婆亦有此意,却又怕让神医为难,毕竟京城路途遥远,神医又一把年纪,莫说是小叔父和攸攸会担忧,若是换做我,也不希望神医去折腾这么一遭,是以他二老让红袖遵从神医意愿,去与不去,皆由神医做主,不强求。”
老夫人谢菱颔首表示认同,却又叹了口气坦诚道:
“咱们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人人各怀心思,那些太医,我是信不过的,不单单是医术。
渐达那小子的腿,倘或有苏神医在,不管能不能治好,咱们也安心,治好了那是他的造化,若治不好,便是他的命,咱们也认了。”
说罢,又是一声叹息。
待她们说完,苏老爷子爽朗一笑,轻抚须髯道:
“老夫虽是一把年纪,身子倒还硬朗,便随世子夫人去京城走一趟!”
此言一出,屋中诸人神色转忧为喜,尤其文红袖与萧渐遥母女,更是喜极而泣,对苏老爷子致谢不已。
文斐与苏攸攸却是早在意料之中,因为他们知晓,苏老爷子虽说不问世事,却是医者仁心,为人治病这事,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拒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悠梦笔记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悠梦笔记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