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扬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前，顾明璋找到我爸。”
顾晚的声音变得很冷，眼里带着杀意。
“他说，有人告诉他，我爸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上头彻查肯定会查到这里来。他说，要么我爸自己了断，要么他来帮我爸了断。”
“我爸问他，是谁的意思？”
顾晚看着封扬，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父亲，封岳山。”
封扬的身体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不可能……”
“不可能？”顾晚冷笑了一声。
“封公子，你以为你父亲是什么好人？他是鳄鱼的人，替顾明璋做了二十几年事。”
“顾明璋死之前，要清理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我爸的名字，在名单上第一个。”
“你父亲为了保住自己，为了表忠心，把我爸的底细全抖出来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有流泪。
“我爸替他用命挡过枪。他呢？用我爸的命，换他自己多活几天。”
封扬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掐出了血痕。
“我爸那时候已经七十多了。身体不好，脑子还清醒。”
顾晚的声音在颤抖，“他听完顾明璋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
“他说，晚晚，爸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下辈子，还当你爸。”
封扬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第二天早上，他跳楼了。”
眼泪从顾晚脸上滑落。
“七十三楼。从窗户跳下去的。他怕连累我，所以他先走一步。”
她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流淌，没有去擦。
“你知道我看见他遗体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吗？”
封扬说不出话。
“他在笑。”顾晚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终于解脱了。他替我挡了一辈子风雨，最后用这种方式，替我挡住最后一道。”
厂房里安静极了。
蜡烛的火苗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所以，三年前你杀了顾明璋。”封扬艰难地开口。
“对。”顾晚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死之前，我站在他床前，告诉他我是谁。他愣了很久才说，你是顾长山的女儿’”
“我说，对。我来替他讨债的。”
“我要他死！”
顾晚顿了顿。
“没想到，他竟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奇怪，有愧疚，有解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他对不起我爸。也对不起我。”
“他求我答应他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封扬问。
顾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求我别动他最爱的女儿，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荣蓉！”
封扬愣住了。
“你姐姐？是荣阿姨？！！这怎么可能！”
封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
难怪他第一眼看到顾晚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眼熟。
“你那好朋友云曦她妈，荣蓉。”
顾晚轻嗤了声，“估计谁也想不到，她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顾明璋最疼爱的女儿。”
“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自己的身世，顾明璋把她保护得很好，这么多年从未打扰过她！”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
“他临死之前，惦记的还是她。不是我这个他从不认的女儿，是那个他从没放弃过的最爱的人生的女儿！”
封扬沉默了，上一辈的恩怨，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牵扯。
“我答应他了。”
“因为他不知道，他最爱的女儿，这些年一直被困在缅挝的寨子里，我隐瞒了所有他能接触到荣蓉的消息，他还以为她跟萧景林在国外享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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