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他用我爸的命换他自己多活几天！凭什么？！我就是要他一命偿一命！！”
慕非池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眼里翻涌的恨意和痛苦。
良久，他开口：
“你父亲是个警察，我想，他肯定是不希望你替他报仇。”
慕非池一字一句地说，“他只想你好好活着。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顾明璋，你应该找他才是！”
顾晚的手在颤抖，脸上掩盖不住的疯狂和恨意。
匕首在封扬脖子上划出细细的血痕，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顾明璋我已经杀了！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操纵了金三角那么多年，也该死了！”
“但我养父的仇必须报！”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七十多层的高楼，那个瘦削的身影，纵身一跃。
慕非池看着她，忽然说：
“你放了他。我让你见一个人。”
顾晚猛地抬头。
“谁？”
“封岳山。”慕非池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换，是见。隔着玻璃，你问他，当年为什么出卖你爸。你想问什么，当面问。”
顾晚愣住了。
“你……你愿意让我见他？”
“不是愿不愿意。”慕非池说，“是你需要一个答案。他也欠你一个答案。”
“我想，你的养父把你养大，也不愿意看到你一错再错。”
顾晚的手慢慢松开了，冷冷看向慕非池，似乎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
三天后。
京市，看守所。
顾晚坐在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
封岳山。
她找了三年的仇人。
此刻就在她面前，头发花白，面容消瘦，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岁。
封岳山也在看她。
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忽然问：
“你是顾长山的女儿？”
顾晚没有回答。
封岳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对不起你爸。”他的声音沙哑，头埋得低低的，似乎是根本没脸见恩人的女儿。
“我欠他一条命！”
顾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脸色是狰狞的怨恨。
“为什么？”
封岳山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狡辩，没有推脱，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因为我怕。我怕死。我怕失去我这些年拼来的一切。”
“顾明璋要名单，我给了他。我以为……我以为你爸有办法躲过去。我以为他会跑，会藏起来。我没想过他会……”
他说不下去了，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懊悔。
顾晚看着他，眼眶通红，眼底是疯狂的恨意。
“他替你挡过枪。他用命救过你，你忘恩负义，真希望死后有地狱，你这样的人，下地狱都便宜了你！”
“我知道。”封岳山的声音很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那你为什么？！”
她明明很快就可以回归普通人的人，明明可以拥有幸福……
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伪君子毁了！！
封岳山闭上眼睛。
“因为我是个懦夫……”
会见室里安静极了。
良久，顾晚站起身。
“你欠我爸的，去地狱跟他赎罪吧！”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封岳山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眼泪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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