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就因为这天下太大了,就因为陛下和殿下都想让大明变成他们期望中的样子,所以他们不敢休息。”女官劝慰道:“他们担心自己一旦停下来,就有人想要对大明做些什么,他们想让四方臣服,想要天下太平。”
“可他这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喽。”谢灵韵说着,眼里却漾起一丝暖意,望向殿外路朝歌离开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小子梗着脖子气呼呼走远的背影:“也罢,随他去吧!只是你传话给他,就说我说的,不许真胡来。李家、路家的名声,还有这天下安稳,都不是能拿来由着性子赌气的。”
“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女官躬身应下,又轻声道:“娘娘,您也该宽宽心了。殿下们心里都惦记着您呢。”
“我知道。”谢灵韵抚了抚衣袖,神色柔和下来:“只是有时候,这宫里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空。罢了,你去忙吧。”
女官退下后,谢灵韵独自在窗前站了许久。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将偌大的宫殿映照得温暖却也空旷。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凉州那个小小的院子里,也是这样的冬日,路朝歌围着灶台忙活,李存宁和李存孝哥俩围着他转,他和李朝宗在一旁看着路朝歌做饭,吵吵嚷嚷的。
如今这天下最尊贵的宫殿里,什么都不缺,却总觉得少了那份拥挤的热闹。
另一边,路朝歌揉着被踹得发疼的屁股,一边往宫外走,一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他先没回府,而是拐去了锦衣卫衙门。赖家庆正好在,见他来了,忙迎上来。
“少将军,您这是……”
“刚才在宫里挨揍了。”路朝歌揉了揉屁股:“你派人去南边传我命令,告诉存宁、存孝,还有我家那臭小子,手头的事能停就停,腊月二十之前,必须给我滚回长安来过年。谁敢拖沓,回来我就踹死他!”
赖家庆听得眼皮直跳:“王爷,这……太子和两位殿下那边可都是要紧公务……”
“要紧个屁!”路朝歌一瞪眼:“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让你去传令就去传,原话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谁要是有意见,让他们回来找我理论!”
“是!”赖家庆不敢再多言,心里却暗暗咂舌,这位爷发起浑来,真是谁也拦不住。
从锦衣卫衙门出来,路朝歌心里那点因为挨揍而起的郁气散了些,但又添了新的烦躁。他就这么溜达着往回走。街上已是年关气象,店铺张灯结彩,行人拎着年货,孩童嬉笑跑过,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
这一切安宁繁盛,是他们这些人拼了命才挣来的。可挣来了,守着的那些人,却连团圆都成了奢望。
“他娘的……”路朝歌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恼人的世事,还是在骂自己心里那点拧巴的柔软。
刚走到王府街口,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辆熟悉的马车。车帘一掀,林哲言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哟,这是谁家爷们儿,一脸官司相?又被陛下踹了,还是被皇后揍了?”
路朝歌没好气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找你喝酒,顺便给你送点好东西。”林哲言跳下马车,从车里抱出个不小的酒坛子:“南洋那边新来的酒,烈得很,保准合你口味。”
两人进了府,在暖阁里坐下。路朝歌心里有事,酒喝得有点闷。
林哲言看他一眼,给他满上:“是为了薛沐阳,还是为了家里那几个小的回不来过年?”
“都有。”路朝歌仰头干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畅快:“有时候觉得,这位置坐得越高,身不由己的事就越多。连让家里人过个团圆年,都得算计来算计去。”
“你不是已经下令让他们回来了吗?”林哲言道:“以你的性子,令既然下了,他们爬也得爬回来。”
“我是怕……”路朝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怕他们觉得我不顾大局,怕朝堂上那些碎嘴子又借题发挥,更怕……我这么做,其实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是真自私。”
林哲言沉默了片刻,拿起酒坛又给他倒满。
“朝歌……”他难得收起玩笑神色:“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从你去我家抢银子开始,到现在站在整个大明最高的那几个人里,你路朝歌什么时候做事,需要向别人解释你是不是自私了?”
他拍了拍路朝歌的肩膀:“你想护着家里人,想让皇后娘娘高兴,这有错吗?咱们拼命打天下,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想团圆的时候就能团圆吗?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这天下打下来,又有什么滋味?”
“至于朝堂……”林哲言嗤笑一声:“让他们说去。你路朝歌要是怕人说,早就不是今天的路朝歌了。陛下把最棘手的权柄交给你,让你当这柄最快的刀,不就是信你能斩开一切,包括那些迂腐的‘规矩’和‘大局’吗?”
路朝歌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杯酒。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酒香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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