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时,李景依旧坐在御书房中,案几上摆着烛火,蜡烛快要燃尽,一旁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的更换了蜡烛,罩上罩子,看着依旧在看着一份奏折沉思的李景,轻声道:
“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您要保重龙体啊。”
李景从恍惚之间回过神来,他微微皱眉,看了看旁边的窗户,轻声问道:
“几更天了?”
太监轻声道:
“快要二更天了。”
李景将那份早已批改过的奏折合上,缓缓站起身来,来到窗边,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今日杨邺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二人的那场谈话。
那些话久久在他的心头环绕,让他无法安下心来,李景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绝不只是一人一地的得失,而是关乎朝堂未来走向的一个重要决定。如果他选择错了,就代表着大夏的未来将会面临一场无法预估的灾难。
“李家...韩家...这世间难道真的没有共存之法吗?母亲,如果你在这里,会让儿臣怎么做呢?”
李景喃喃自语道
他又站在窗前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身旁的太监快步跟上,轻声道:
“陛下,我们今日去何处休息?”
李景却淡淡道:
“不休息,朕要去看看四弟,摆驾宣和宫。”
听到李景的话,他身后的太监都愣住了,如今这个时候了,陛下却要去见四王爷,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皇帝的语气坚决,显然是注意已定,他们自然不敢多说废话,只能快步跟在皇帝身后,向着宣和宫走去。
宣和宫曾经是四皇子的府邸,如今依旧是,唯一不同的是这里被重兵把守,甚至有两位宫中的武道高手坐镇,所谓的居住之地,实际上也就是软禁的监牢。好在对方毕竟是皇子,如今的王爷,除了不能离开此地外,衣食住行倒是没有哪一样被亏待过。
即便如今,新皇登基已然稳定,权利稳固,这里的守备依旧没有丝毫的松懈,原因很简单,在新皇登基不久的时候,此事曾经发生过一次偷袭,前来偷袭的人都是潜藏在皇宫中属于三皇子李乾和四皇子李武的心腹,他们想要将二人救出皇宫,结果自然是以失败告终,而牵连的则是那些随二人一同被关押的亲信。几乎都被处死了。
李景满怀心事,走到了宣和宫外,值守的两名禁军校尉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见过陛下!”
其余的禁军也都齐齐下跪行礼,李景淡淡道:
“都起来了吧!”
中人这才刚缓缓起身,韩飞看着那道已经关起来的大门,轻声道:
“四弟如何?”
校尉沉声道:
“一切如常,四皇子今日吃饭尚可,比前段时间多了些,时不时在院中习武,每日的情况都有宫中记录,已经汇报上去了。”
李景微微颔首,这也是当日将其囚禁如此后,按照规矩执行的方案,无论李武愿不愿意,他的一言一行,每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宫中专程记录此事的太监记住,将其汇总到影卫和御书房中,供李景随时翻阅。
他想了想后,缓缓道:
“四弟如今睡了吗?”
校尉摇头道:
“属下不知,但一般这个时候,四皇子会休息,也有可能在练武。”
他不再多问什么,只是轻声道:
“开门,我要去和四弟聊聊。”
校尉闻言,不敢怠慢,赶忙打开院门,李景深吸一口气后,缓步走入大门,守护的校尉本想陪着他一起进入,但却被李景回绝了,他甚至没有让随行的太监跟随,这一下立刻遭到了众人的担心和阻拦,李景则是皱眉沉声道:
“怎么,我去看看我自己的弟弟,还要带着护卫不成,难道我担心自己的弟弟要杀自己吗?胡闹!”
看到李景生气了,所有人都不敢在劝阻,只是低头认错。
李景哼了一声,便大踏步的走入了院门之中,此刻正值深夜,院中空空荡荡,落叶散落一地,显得有些荒凉和幽暗,甚至暗中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之感,但他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担心,就这样大步流星的走入了院中深处。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恶风在身后响起。
随着恶风而来的还有一道寒光,刹那间便抵在了李景的脖子上,这位已然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却纹丝不动,甚至眼中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恐,他只是很平静的站在原地,头也不回,任由身后之人将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淡淡说道:
“四弟的刀法又精进了很多,为兄在习武一事上,远不如你啊。”
身后之人正是身形宽厚的四皇子李武,被囚禁在这里已然有数月之久,可却不见他有丝毫颓废之色,眼神依旧锐利,透着那股桀骜之态,就连头发都被他一丝不苟的束在身后。
他手持长刀,就这样架在李景的脖子上。做着最大逆不道的谋逆举动,眼神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缓缓道: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怎么敢保证我不会杀你?二哥!”
李景淡淡道:
“理由我说过了,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就凭这一点,就够了,兄弟阋墙的事情,我不相信会在我们身上发生。”
李武似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笑意,但还是将长刀收了回来,李景这才转过身来,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武,轻轻点头道:
“看到四弟依旧如此生龙活虎,朕就放心多了,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顾得上来看望你和三弟。”
李武却直接走到了桌椅前,坐下后,轻声道:
“陛下说笑了,我们两个阶下囚,哪来的资格让陛下来访。”
李景皱眉道:
“四弟,你不是阶下囚,三弟也不是,你们是王爷,这一点从未变过,哪怕是在祭祀大典上,也依旧是以四王爷和三王爷的身份存在。”
李武冷笑道:
“二哥从把我和三哥分开,杀光了我们在宫中的亲信那一刻,我们还算什么王爷?二哥,既然你说我们是兄弟,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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