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鞋子合脚且一尘不染,指尖修剪得整齐,不沾半点北山的泥泞或硝烟。
可那份干净是硬挤出来的。
像是在浓稠的血水里反复漂洗过,再用最烈的化学溶剂擦干。
表面看起来规矩、整洁,甚至带着那么点文质彬彬,但骨子里的底色却怎么也藏不住那股作呕的腥气。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味道,香水盖不住。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山谷里像幽灵一样翻滚的雾气。
他的目光没有在欣赏夜景,那双眼睛像是在审视一张不断变化、充满赤字的电子账目表。
眼神里没有暴躁,也没有杀意,更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温度。
那不是临危不乱的冷静。
那是长期把人命当成筹码、把盟友当成耗材、把敌人当成数字后,沉淀下来的一种麻木的平静。
在他眼里,窗外那些在暗哨位置上值班的活人,和那些价格昂贵的石雕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他资产负债表上的一行数据。
活着的数字,或者被抹掉的数字。
和那些喜欢在废墟里咬着粗糙劣质雪茄、以此彰显自己硬汉气概的草莽军阀不同。
此时此刻,多斯的选择更符合他刻意营造的商人身份。
一台造型繁复、雕花精美的水烟壶放置在落地窗旁的矮桌上。
玻璃容器里的冷水过滤着烟雾,发出极其细微的、富有节奏的咕噜声。
在这口巨大的棺材里,这声音成了唯一能证明时间还在流逝的计时器。
一口浊气顺着多斯的唇缝溢出,玻璃水烟壶里的液体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某种濒死生物在水底换气。
燃烧的烟雾带着带着某种甜腻的化学香精味,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鼻尖,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相比于那种坐在硬邦邦的战术桌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红外信号进行的,所谓“严肃理智”的思考。
此时此刻的烟雾缭绕,这种把辛辣和迷幻一同吸进肺里的感觉,才更让多斯觉得脑子在正常运转,更能让他有条理地去剥开那些沾着血的烂摊子。
北山最近乱了。
这是句废话,那鬼地方哪天不乱?但最近的乱法,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他知道防线在崩溃,知道据点在燃烧,知道每天在那些废墟里死掉的人数比平时翻了一倍。
但他只知道乱,不知道乱的源头,不知道那把火最初是怎么烧起来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情报这东西,尤其是经过那些鬣狗和老鼠嘴里嚼过的的情报,最不可靠。沿着酒桌上的吹嘘、黑市里的暗语、走私线路上带着黑泥的钞票,一层一层传上来。
真相比他妈的生肉还难嚼。
到了他手里,消息早就变形得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了:有人言之凿凿地说是几支来路不明的外来精锐小队在搅局,像进了羊圈的狼;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那几个老地头蛇分赃不均,又开始互咬对方的骨头;还有人说,是因为几天前某个不能提的名字,在某个不该出现的频道里被重复了太多次。
这些纷杂的真相,就像雨夜里的枪声。你听得见方向,知道有人在开火,却很难在狂风暴雨中精准定位杀手的距离。
多斯极其不喜欢这种该死的不确定性。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确定往往意味着失控,而他更不喜欢这种失控出现在他的“货”上。
他在北山的盘子铺得很早。
那时候这片冻土还是个连流浪狗都嫌弃的烂泥坑。
他的吃相很难看,但手段却铺得很聪明:他不正面去吞那些需要拿命去填的地盘,也不学那些土军阀急着插上自己那面破旗子。
他只抓一条线——最容易让人上瘾,也最容易掐断的那条脖子。
白粉。那些能让绝望的人看到天堂、让恐惧的人变成野兽的化学结晶。这种生意一旦扎下根,武装力量就只是微不足道的附带品。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先让你缺货,缺到骨头缝里都发痒;再让你欠债,欠到连老婆孩子都填不上的无底洞;最后,你的命是他的,你手里的枪口,自然也就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北山那些脑满肠肥的小头目,一个个嘴上嚷嚷着什么祖宗的规矩、道上的义气,私下里,那双沾满油污和血浆的手,谁没接过他的货?
他们以为自己在谈判桌上是在做生意,以为能和多斯平起平坐分蛋糕。其实,他们只是在亲手把多斯递过去的绳索,一圈一圈地往自己的脖子上套。
多斯享受这个过程。
他从不急着勒紧绳网,他更习惯像个耐心的渔夫一样慢慢收线,看着那些蠢货在水里挣扎翻腾。直到对方自己喘不过气,直到他们跪在地上,哭喊着愿意用所有的地盘换取哪怕一小包能缓解痛苦的药粉。
当然,合作这条毒蛇的信子,绝不会只有一根。
北山的地头蛇们只讲究赤裸裸的利益,跟他们谈忠诚不如对牛弹琴,多斯也从没奢望过他们那可笑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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