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
买完东西，楚约回了小区。
给他开门的依旧是那位跑得很快的老大爷。
他敲了两下门，大爷很快就给他开了门，只是他走进小区里却没看见大爷的身影。
但当他走到居民楼前的时候，身后又突然传来了大爷嘶哑的声音：
“小伙子……”
楚约回头，只见一身黑色长褂的大爷站在树荫下，高高的颧骨顶起两团僵硬弧度，笑容如一张面具一样覆盖在满是褶皱的脸上。
楚约很乐意跟小区里的住户搭话：“怎么了大爷？您有事吗？”
大爷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就在楚约怀疑大爷是不是耳背没听见他刚才的话的时候，大爷又说话了：“没事……回去吧，早点睡……”
说罢，大爷便转过身，慢慢吞吞地走到了树后。
“大爷？”楚约疑惑地喊了一声，走到树后一看，却又不见大爷的身影了。
围墙边种了一整圈的树，大爷可能是在他走过来的时候，从其他的树后面走了，楚约没太在意，只是有些可惜没能跟大爷多说几句，套出点消息来……
其实对于突增的非自然死亡事件，楚约的心里是有猜测的。
那些事件不管楚约怎么怀疑，但警察确实没有查出他杀的可能……
他走访过一些死者的家属，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一部分死者在死前精神状态都变得非常萎靡，其中不少人还宣称自己见到了已经死去的人……
这种和神神鬼鬼联系在一起的情况，让楚约联想到了一种可能——邪教。
这种事情以前也是发生过的……
砰。
楼梯间上突然滚下一个塑料瓶。
楚约愣了一下，抬起头，只见台阶上正站着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孩。
女孩大概十一二岁，校服上写着青苗小学的字样，留着一个圆圆的学生头，一双眼睛尤其乌黑，但脸色又十分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
楚约捡起地上的塑料瓶，里头装着许多纸折的星星，“这是你的吗小妹妹？”
女孩“嗯”了一声。
楚约走上台阶将塑料瓶交给对方，“你刚刚放学吗？自己一个人玩呀？家里人呢？”
或许是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女孩接过塑料瓶后并没有回答楚约的话，乌黑的眸子压在厚重的刘海下，直勾勾地盯着楚约。
楚约也不想吓到人家小朋友，便笑了笑起身离开，“哥哥先走啦。”
绕过小女孩，继续上楼，但走了半层楼后，楚约一扭头，只见刚才的小女孩站在楼梯间里，仰着脑袋直直地盯着他。
楚约有些疑惑，但猜想对方可能也住楼上，便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没听见女孩的脚步声，但他能隐隐感觉到女孩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四楼的走廊上，走到一半，楚约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小女孩果然还跟在他的不远处，苍白的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尤为明显。
楚约无奈，索性朝小女孩走过去，蹲下身：“你找哥哥有事吗？”
小女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妹妹？”
得不到回应，楚约也没什么办法，站起身要走，但偏偏这个时候小女孩开口了。
“你可不可以……”
楚约回头。
女孩青白的唇瓣缓慢张合：“给我……你的血……”
楚约愣了一下，“……血？你要哥哥的…血做什么？”
他还是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女孩抱紧了那个装满星星折纸的瓶子，又不说话了。
楚约隐约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极为重要的点，想了想：“哥哥可以给你血，但哥哥想知道你要拿哥哥的血去做什么，如果是拿去做坏事的话，哥哥就没办法把血给你了。”
女孩低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后，她低声说：“把你的血……送给大人……大人就可以帮我和奶奶……实现愿望了。”
……邪教？
刚刚还在猜测的想法，似乎此刻就得到了印证。
楚约脸色不变，语带好奇：“大人？你说的大人也住在我们小区吗？是大人告诉你，给他哥哥的血他就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住在小区里，但并不是“大人”告诉她的，或者说不是直接明示给她的……
楚约声音温柔：“可以告诉哥哥，‘大人’住在哪个房间吗？”
楚约笑着说：“哥哥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给你血，等过几天哥哥身体好了，哥哥去找大人，让他给你实现愿望这样可以吗？”
小女孩没有太多犹豫，“大人，在414里……”
又是414。
才搬来短短一天的时间，414这个房间便不断被提起……
楚约压下心底的疑惑，“好，哥哥记住了，过几天哥哥就去找大人，让大人帮你实现愿望。对了，哥哥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平安。”
“平安……平安的愿望是什么呢？”
平安愣了一会，“我想……实现奶奶的愿望……”
楚约忍不住笑了，看向平安的眼神也愈发温柔：“好，哥哥一定会跟大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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