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呢?
他没有露头,让宗正出了丑,让权贵们吃了瘪,自己却从头到尾,都是“为老秦权贵争权益”的好形象。宗室记恨的是赢多,权贵埋怨的是冯征,而他冯去疾——既没得罪陛下,也没坏了陛下的大计,还保住了自己在这群权贵中的领袖地位。
这一局,他输了吗?
不。
他赢麻了。
冯去疾放下茶盏,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是……那小子,怕是也未必全然看不透。
不过,看透便看透吧。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次日,冯征入宫求见嬴政,商议研究院的筹建事宜。
“陛下,研究院的事,臣已经拟了章程。”冯征呈上一卷竹简,“臣想先收纳一批人才,搭起研究院初代的规模和基础。人才来源有二:一是长安学院考核选优的学子,二是各郡举荐的贤才。”
嬴政接过竹简,仔细看了一遍,微微颔首:“章程不错。只是,这官员名额的分配……”
冯征早有准备,笑道:“回陛下,臣在名额上,做了些安排——宗室子弟与老秦权贵子弟,占了将近一半。”
嬴政挑了挑眉:“哦?给了他们这么多?”
“陛下明鉴。”冯征低声道,“这将近一半的名额,是给他们看的,也是给天下看的。宗室和权贵,这两拨人,若不安抚住,研究院便办不踏实。如今把名额给他们,一来堵了他们的嘴,二来麻痹了他们的心——他们只当是争得了好处,便不会再来捣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那真正要紧的位置,臣心里,自有安排。”
嬴政听罢,沉吟片刻,随即笑了。
“好。”他放下竹简,看着冯征,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此事,就按你的意思办。研究院的事,朕全权交给你,你尽管放手去做。”
“多谢陛下信重!”冯征躬身行礼。
嬴政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满意。
这臭小子,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知道给出去的,全是虚的;攥在手里的,才是实的。这般心机,倒是越来越像……朕了。
他想着,嘴角微微一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研究院初立,这大秦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研究院的事,说办就办。
冯征的章程递上去,嬴政点了头,他便立马张罗起来。可谁也没想到,冯征这研究院,办的竟是个“速成“的章程。
“诸位,研究院初立,百废待兴。“冯征站在长安学院的大堂上,对着一众学子与宗室权贵子弟,朗声道,“大秦缺人才,缺得急。所以,本侯拟了个章程——先培训,后上岗,边干边学。第一批学员,训期三月,期满考核,合格者即刻外派,入各郡县任职!“
三个月?
即刻外派?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宗室权贵子弟,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三个月就能当官?这等好事,上哪儿找去?一时间,各家各户,争相把自家子弟往研究院里送。
名额是有限的,可架不住冯征“大度“——他先前在满月宴上亲口说过,要给宗室子弟和权贵子弟留出近一半的名额。如今这话兑现了,那些得了名额的人家,一个个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
“我家那小子,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可不是么,进了研究院,三个月后就是官身,光宗耀祖啊!“
“冯侯爷仁义!这研究院,办得值!“
满咸阳的权贵宗室,都对冯征交口称赞。
冯征听着这些夸赞,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门清。
冯征心里暗道,夸吧夸吧,这会儿夸得越响,回头哭得越惨。
培训就此开始。
研究院请了几位先生,日日授课,讲的都是些实务之学——算学、律令、农桑、水利,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一部分子弟,倒也争气。这些人,本就是族中精挑细选的佼佼者,脑子灵光,肯下功夫,几堂课下来,便已崭露头角。白日听课,夜里温书,琢磨起功课来,头头是道。
可更多的子弟,却是另一番光景。
“唉,学这算学有什么用?咱们是来当官的,又不是来当账房的。“
“就是!我家老爷子说了,名额都定下了,还怕跑了不成?“
“走走走,听说长安乡新开了家酒楼,那酱牛肉做得一绝,咱们去尝尝!“
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往酒楼里一坐,划拳行令,好不快活。授课的先生,站在空了大半的学堂里,气得胡子直抖。
三个月,转瞬即过。
考核的日子,到了。
研究院的大堂里,摆开桌椅,一众学员端坐其间,面前铺着试卷。有那刻苦的,胸有成竹,落笔如飞;有那懒惰的,抓耳挠腮,看着卷子发呆。
且看那考场之上,当真是一副众生相。
那几位佼佼者,早早交了卷,出了大堂,一个个神采飞扬,互相拱手道贺。
“陈兄,考得如何?“
“托赖,题目虽难,倒还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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