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之下,守军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记,若不是有人从城墙上掉下去,周围的守军或许都没注意到同伴死了一片,而是在寻找怪异声音的来源。
一阵叮当乱响过后,有人看到同伴跌落城头,立即反应过来,高呼一声:“敌袭!”
警戒之声引发了一阵连锁反应,城头响起一片嘶哑而又尖锐的“敌袭”之声,不多时,城头鸣锣响起,守军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弓箭手不要命般向黑暗中倾泄着火力。
然而,城前的黑暗仿佛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一轮又一轮的箭雨过后,深渊之中依旧寂静无声,反倒是依仗着城墙坚守的守军逐渐陷入了恐慌。
“停!停手!”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出声制止毫无意义的浪费行为。
城上统兵的将领将弓弩手换到了后面,让拿着盾牌的守军顶了上来。
城墙上这么一停,黑暗中的前军却来了劲,又是一轮弩箭射了过去。
可还不等守军将领庆幸自己的布置时,前军豁然从黑暗中现身,出现在护城河边缘装填弩箭,准备继续压制。
守将哪能看着前军如此放肆,立即命弓弩手回来放箭。
他们装备的兵器确实比南就聚的破烂好上太多,前军的甲胄无法硬扛,再得到十余名伤员后前军逼回黑暗之中。
哪知守将刚松了口气,黑暗中又飞出一轮箭雨,射死了城头数十名弓弩手。
贱,实在是太贱了。
守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想出如此不要脸的战术,险些被气死。
他也不管是否浪费羽箭了,下令弓弩手向黑暗中射击,为了以解心头之恨,甚至从其南城墙另一端又调来了一些弓弩手填补空缺。
简怀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人头攒动的城墙,心中默默计算着羽箭密度,等到另一端的弓弩手就位,羽箭密度陡然增大时,他也跟着一阵冷笑,似乎也找到了什么机会。
“传令一营二校,立即按计划行事。”命令下达,黑暗中又是一阵人影晃动,只不过这次比上一次要慢上许多,进攻的方位也不同。
一校进攻的是城门西侧,三轮箭雨搞得城头鸡飞狗跳,二校则进攻的是城门东侧,这里的弓弩手刚被调走,防御出现了薄弱。
二校缓慢行进到黑暗边缘,校尉忽然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只不过他的冲锋速度非常慢,而且姿势也很怪异,身躯一边高一边低,以至于东侧城墙的弓弩手在看到后第一时间竟忘了放箭。
等到校尉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时,城头的守军才按照叫一声不好,原来校尉的怪异姿势并非身体缺陷,而是他正和一些人抬着一根两人合围的巨木跑过来。
“放箭!放箭!”城头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有人显然已经猜到了巨木的作用,只要将巨木靠在上城墙就能取代攻城梯,甚至可以跨过护城河直接爬上城头。
这可吓坏了守军,羽箭像不要钱一般疯狂泼洒,有的守军已经开始搬运滚木礌石了,更有甚者竟然开始四下寻找巨斧。
然而,他们还是猜错了。
张合不想强攻,简怀同样不想。
二校校尉抬着原木来到护城河边,将原木丢到河中掉头就跑,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总共向护城河里丢了数十根原木。
护城河不出意外地堵塞了,可是城上的守军看了看没过河岸的河水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敌军,一时间陷入了茫然。
他们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原木又不是沙包,不能在河边筑起一道简单的堤坝,棘阳护城河的河水乃是活水,就算堵住了,敌军依旧过不来啊。
短暂的交手过后,城前居然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放冷箭的停手了,突袭的又做了一次傻子,前军所做的一切不像是一次正式的攻城,反而像是某种试探。
守军紧绷着神经,仔细观察了许久,前军似乎退却后,立即发出了阵阵欢呼。
守将没有制止,他也十分高兴,尽管被人偷袭损伤了百余位弓弩手,只要将敌人打退比什么都强,毕竟这些人可是让夏游一千精锐全军覆没的强敌。
可他还没有高兴到两个呼吸,城下忽然又飞出一片弩箭,又射死一大片守军。
守将见状,笑容尚来不及收敛,怒火便顶到了天灵。
他面目扭曲,趴在城垛上对黑暗中咆哮:“呔!狗贼!敢不敢与大爷堂堂正正一战!只会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是男儿就站出来攻城!”
简怀闻言,脸上的黑色犹如当下夜色,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哪怕他没有遮遮掩掩,但如今他可是在偷袭啊!偷袭懂不懂?
“休要听贼子犬吠。”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下令,“命各部按照计划继续进攻。”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进攻西侧的前军不再偷袭,反而对着城头有次序地进行着压制,几轮弩箭之后,扛着原木的士卒再一次出现在光亮之中,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填河,而是试图将原木架在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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