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站在我旁边,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我调整好了情绪,轻声说道:“走吧,去王磊家。”
王磊就是前天凌晨牺牲的第二个人。
他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伙子,还没成家,和父母住在一起。
他的父母同样只见过老周,没见过我,看到我们上门,两位老人顿时崩溃了。
王磊的母亲直接哭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喊着王磊的名字。
我和老周赶紧把老人扶起来,坐在沙发上,我握着王磊父亲的手说道:“叔叔,我是特别事务调查科的科长,也算是王磊的领导,我叫周飞。”
同样的,王磊的父母虽没见过我,却听过我的名字。
两位老人的眼睛里也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我接着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王磊,他是个勇敢的小伙子,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为了掩护大家,被敌人刺中要害,他牺牲的光荣,是我们每个人的榜样。”
我同样没有对王磊的父母说是为了给小李买包子被刺杀的。
人已经没了,不能让他的父母心寒。
当然,我说的也并不完全是假话,他们的确是去执行我交代的任务——买包子。
王磊的父亲红着眼眶,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哽咽着说:“周科长,我们不怨你。”
“小磊从小就想当警察,想保护别人,也经常在家提起你,倒是他们的那个李关长说的不多。”
“能跟着你干一番事业,他一定很开心。”
我把另一个信封递过去:“叔叔,这是抚恤金,是按照最高标准发的,即使这样,也不够多,这一半天我会让人送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来。”
“王磊不在了,以后你们养老的问题我来负责,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王磊的母亲哭着问:“周科长,我们不要你的钱,我们就想知道,小磊死的痛苦吗?”
我心里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阿姨,小磊走的很安详,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还笑着说,能为查案出一份力,值了。”
这同样是善意的谎言,我不想让两个老人再为儿子的痛苦揪心。
在王磊家里待了很久,我和老周陪着老人说话,听他们讲王磊小时候的事。
安慰他们保重身体。
最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和老周才准备告辞。
两位老人非要留我们吃午饭,我看家里太乱,两位老人又是在丧子之痛的状态,实在不好在这里用午饭。
就婉拒道:“叔叔、阿姨,我们下午还有事,最近很忙,不能吃饭了,下次我们再来再说。”
听我这么说,两位老人也就不再坚持了。
王磊的父亲把我们送到门口,突然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周科长,老周,谢谢你们来看我们,小磊是英雄,我们为他骄傲。”
我赶紧扶住他,眼眶又红了:“叔叔,你可千万别这样。”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们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一定要保重,我们很快就会来看你们的。”
说完,我转身走了,我不敢回头,我怕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流下来。
老周又安抚了王磊父亲几句,跟上了我的脚步。
王磊的父亲看着我们上了车,老周发动车,走了很远,还看到王磊的父亲在后面向我们挥手。
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李斌和王磊的身影。
老周握着方向盘轻声说道:“飞爷,两位兄弟的家人都很通情达理,也都收下了抚恤金,后续的葬礼我也已经和殡仪馆联系好了,定在后天。”
我点了点头,说道:“好,葬礼那天我在把我的那份心意给两家老人送过去,回头我联系一下詹娜,让他把钱准备好。”
老周长叹了一声,附和道:“好,后天我们所有兄弟都去送他们最后一程。”
我没在说话,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抓住林文木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个所谓的“大人物”。
只有这样,王磊和李斌才会瞑目。
又沉默了很久,老周忽然问道:“飞爷,咱们现在去哪儿,是那个新的隐蔽点吗?还是你先回安全屋。”
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是回隐蔽点了,大壮和小王还在那边等着我们。”
“以及有那么多的俘虏和受伤的兄弟,这个时候回安全屋干嘛?”
老周苦笑着说道:“飞爷,你都两天没有回安全屋了,詹娜、依依还有那个昨天才搬过去的小晴,都很担心你。”
我摇了摇头说道:“她们安全就行了。”
“我回去了,那么多工作怎么办?”
“还有,送去技术专家的分析报告下午应该就出来了,图纸有没有动过手脚,应该就有结果了。”
老周笃定地说道:“肯定动过手脚啊,不然怎么会出事呢?”
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但要技术分析,才能判断是哪里被动了手脚。”
回去的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一路出奇的顺利。
老周感慨道:“可能是林文木真的没空搭咱们这边了,正好可以松一口气。”
我淡淡的说道:“他让我们松口气,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松口气。”
眼看着就到中午了,车驶过一个小饭店的时候,老周提议吃完了饭再回去,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不是包子就是面包、矿泉水。
我让老周仔细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和可疑的车跟人。
老周肯定的说道:“飞爷放心,要是有人跟踪,我不可能到现在还发现不了,这里距离新的隐蔽点不远了,顶多还有十五分钟的路。”
“咱们吃完饭再回去。”
“简简单单的,哪怕吃碗面呢?”
我看着老周憔悴的脸,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吃了饭再回去。”
老周找地方停车,我们走进了那家小饭店。
老板娘热情出来打招呼。
老周客气的说道:“要两碗面,大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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