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道长点了点头,拂尘一甩,丝绦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弧:“我们正好去找龙啸天。”他眼中闪过决断,“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京城。我感觉这次复兴宗,定然会把南疆三老也派去京城——叶鼎天要借他们的毒,扫清朝堂上的障碍。有龙啸天在,我们才有底气和对方一拼。”
卓然想了一下,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盘算:“我记得龙前辈和圣龙教渊源颇深,当年圣龙教四大堂的高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这次能不能让龙前辈去请他们过来帮个忙?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太真道长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对呀!”他看着卓然,语气带着兴奋,“你不是有圣龙令吗?只要有这枚令牌,就能调动他们!其实你有这圣龙令,也就相当于是圣龙教的教主了,完全可以对他们四个堂主下令。”
卓然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犹豫:“我和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情。”他望着洞外的晨雾,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而且圣龙教已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我只怕他们不一定会听令呀?毕竟,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太真道长却是摇头,语气笃定得很:“你忘了?想当年,圣龙教的至尊神功和玉虚宫的剑法,被称为武林两绝,多少人梦寐以求。”他拍了拍卓然的胳膊,“你现在不但炼成了至尊神功,还领悟了玉虚宫的剑法,一身本事足以服众,他们岂会不服?”
卓然微闭双眼,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掂量其中的轻重。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没了犹豫,只剩下坚定:“那我就去试试看。”他望着太真,目光恳切,“师叔您第一时间去和龙前辈汇合,然后秘密去京城找四王子。我这边不管能不能成,也会尽快赶过去的。”洞外的晨雾,似乎淡了些,透出一丝微光,像希望的种子。
晨雾像一匹湿漉漉的白绫,缠在山林间不肯散去。太真道长已踏着露水向东北方向疾行,道袍的影子在林间一闪而过,仿佛与雾色融为一体。拂尘丝绦扫过带露的草叶,溅起的水珠在晨光中碎成星子,又倏地落回泥土里。他知道龙啸天的临时据点藏在鹰嘴崖——那里曾是护道盟的隐秘粮仓,石壁后藏着能容百人的地窖,如今成了联络正道的枢纽,只有掌旗使以上的人才知晓暗语。
与此同时,卓然则转向西南,腰间的圣龙令在衣襟下微微发烫,青铜的凉意混着体温,像一块活物。这枚令牌刻着盘旋的龙纹,龙鳞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是三年前圣龙教老教主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当时老教主咳着血,只说“危难时可凭此令见故人”,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腕子,眼神亮得惊人,却没料到今日竟要用来调动沉寂多年的四大堂。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城山,七十二峰如卧倒的巨兽,圣龙教总坛便藏在最深的峰峦里,只是多年未曾现世,通往总坛的山路早已被藤蔓覆盖,像一条沉睡的巨蟒,等着被唤醒。
而废弃古寺里,香案积着半寸厚的灰,叶鼎天正将一枚锈迹斑斑的兵符拍在供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残烛晃了晃。铜制的符牌刻着“镇国大将军府”字样,边缘的兽纹已被岁月磨平,却仍透着慑人的威严,仿佛能听见当年铁骑踏过大地的轰鸣。南疆三老围在桌前,看着符牌上暗红色的朱砂印记,那印记虽已斑驳,却像凝固的血,眼中闪过惊异。
“这便是前朝镇国将军的兵符。”叶鼎天指尖划过符牌上的裂纹,那裂纹里嵌着黑泥,是从密室深处挖出来的。他声音带着蛊惑,像毒蛇吐信,“当年将军麾下三万铁骑退守漠北,如今虽散落成牧民,却仍握着弯刀。只要亮出这枚符牌,他们便会像当年追随将军一样,为我所用——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忠诚。”
背竹篓的苗老伸手摸着符牌,指尖被铜锈硌得发痒,他从竹篓里摸出只毒蝎,毒蝎在符牌上爬了一圈,尾巴翘得老高。“一群牧民,能成什么事?”他嗤笑一声,黑黄的牙齿闪着光,“难道比我的‘血蛊’还厉害?”
叶鼎天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将兵符重重揣进怀里,铜片撞在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牧民?那是你们没见过他们挥刀的样子。”他转身走向寺门,青石板上的露水被鞋尖踏碎,“漠北的风刮了二十年,早就把他们的骨头吹硬了,筋肉里都裹着沙砾。现在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烧得连草原都翻过来。”
南疆三老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被说动的厉色。背竹篓的苗老率先扛起最重的那箱财宝,箱角的金条硌得他肩膀生疼,却咧开嘴笑了——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足够换百八十种奇毒。蛇头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在晨雾里传得很远,“笃、笃、笃”,像在为一场血腥的召集敲开场鼓,每一声都踩在人心的鼓点上。
三日后,漠北草原的一处牧民聚居点。秋阳把草坡晒得暖洋洋的,牛羊在木栅栏里悠闲地反刍,尾巴甩得慢悠悠。炊烟从毡房顶上袅袅升起,混着奶酒的醇香与烤羊肉的焦香,在蓝天下缠成一团。几个穿着羊皮袄的汉子正围着篝火掰手腕,青筋暴起的胳膊上沾着油渍,笑声震得旁边毡房的毡帘都在簌簌动——他们是当年镇国将军麾下千夫长蒙烈的后裔,如今靠着放牧与往来商队交易,毡房里有暖炕,孩子能上学识几个字,日子过得像刚酿好的奶酒,绵厚安稳,早已忘了刀光剑影是何种滋味。
“什么人?”见叶鼎天带着三个装束诡异的老者闯入,为首的汉子腾地站起身,他叫巴特尔,肩宽体阔,腰间的弯刀还缠着厚实的牛皮,刀鞘上的铜环都生了锈,显然许久未曾出鞘。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站起,手不自觉地护向毡房的方向——那里有他们的婆娘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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