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萧离疼得吸了口凉气。
洛青烟也没好到哪去，捂着额头，把疼痛的呜咽硬生生地咽进肚里。
萧离好半晌才从额头的剧烈疼痛中缓过劲儿来。
“师尊，铁头功好厉害……”
洛青烟装作才认出自家徒儿，没好气地问：“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萧离笑得温柔，“在望月城敢这么对师尊的，除了我怕再无一人。”
“也未必……”洛青烟随口回了句，侧头看了看巷子外。
“怎么，又有人追你？”萧离蹙紧眉头，笑容也荡然无存，“是谁这么大胆？”
“没，没人追我……”洛青烟有些心虚，万一被徒儿知道，自家师尊偷看西域男子洗澡，那么这张老脸往哪搁，以后还有什么资格教训徒儿。
“真的？”萧离挑起一边眉。
“真的没有，”洛青烟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儿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找师尊的呀。”
“找我？”
“我今日清闲，本想同师尊去夜琅湖垂钓，谁料整个望月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师尊，师尊，你究竟去哪了？”
“我……”洛青烟犹豫半晌，回了两个字：“秘密。”
“秘密？！”萧离一脸受伤地看着洛青烟，“师尊对我竟然有秘密？”
“咳咳，”洛青烟轻咳两声，正色道：“我毕竟是女儿身，有些闺阁秘密怎么了？”
“可……”
洛青烟抬手打断了萧离，续道：“再说了，我是师尊，你是徒儿，尊师重道，男女有别，本不该那么亲密。”
“师尊我……”
洛青烟再次打断他，“您身为鬼王，当以望月城为重，眼下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需寻一个般配的女子，立她为后，建立后宫，延续子嗣，而不是成日黏在我身边……”
“……”萧离震惊地看着洛青烟，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能教你的不多了，是时候……”洛青烟咬住嘴唇，“离开”这两个字她说不出口，但意思应该传达到了。
“……”萧离呆愣了片刻，苦笑一声，“师尊想要离开了吗？”
洛青烟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可你不是答应我，要养我一辈子？”
“前提是许不了良配。”
“那你现在觉的我能许到良配？”萧离不知不觉扬高了话音，身体也因激愤而轻微颤抖着。
洛青烟直视着他的眼睛，心里却有些虚，“你是鬼王，自然能许到……”
“但那不是我的良配！”
“你怎知不是？”洛青烟不甘示弱，也扬高语调。
“因为我的良配是你！！！”
一瞬间，小巷回归往日的宁静，只有回音回荡在窄巷上空。
你……你……你……
很小的回音，却震耳欲聋。
良久……
洛青烟嗤笑一声：“荒唐！”
萧离也有些懊恼，他没想要这么快就捅破那层纸，他没准备好，师尊更没有准备。
就在他犹豫要怎么和洛青烟解释时，洛青烟却抢先道：“得了吧，你和莫雨的话我都听到了。”
萧离心里咯噔一下，更加不好的预感陡然而生。
“你不是说……我只是你师尊，你也不会喜欢我这个老太婆么？”洛青烟说这话时，心里莫名得失落，但她还是一脸轻松，语调轻快地把话说出来。
而萧离的脸色蓦地泛白，随后渐渐沉了下去。
“我知道的，你舍不得我，可幼鸟终要离巢，为师也不能护你一辈子。”洛青烟苦口婆心地劝道。
“……”萧离还是不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要不这样……”洛青烟心又软了，哄道：“等你许到良配，我再离开？”
洛青烟这句话点亮了萧离的眼眸，脸上的阴沉也逐渐散去。
“真的？”
“真的，绝对真！”洛青烟想想，又觉得没有说服力，干脆伸出小指在萧离眼前晃了晃，“要不拉钩钩？”
萧离快速伸出小指勾上，“说话算话！”
洛青烟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亦朵公主，传闻中的西域第一美人，就觉得“许到良配”这事儿并不难，便也回了句：“说话算话！”
……
两人回到万影楼时，正巧碰上莫雨。
莫雨探查出萧离的气息，上来便问：“主上去哪儿了？方才西域使臣来过。”
“来便来了，你招待便是，这样的小事也要来烦孤？”
“寻常事倒也罢，他们说望月城有个女流氓，不仅闯进驿站，还偷看使臣洗澡……”
“咳！”洛青烟被口水呛到，咳出声来。
莫雨转向洛青烟，没有光亮的黑瞳对着她片刻，微微蹙眉，“洛仙子？”
洛青烟知对方看不见，却也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萧离见她反应，便猜出那女流氓十有八九就是自家师尊了。
“既非谋财，也无害命，只不过是吃了些亏，难不成还要揪着不放？”
“可西域使臣拜托我们定要抓住那女流氓，交予他们处置。”
萧离回眸看了眼一直不说话的洛青烟，才摆了摆手道：“不帮不帮。”
“可他们说，女流氓穿着红色衣衫……今日西域人为抓住她，也不少向附近的人打听，有人就把洛仙子喜穿红衣的事儿说了出去。”
“荒唐，这与我师尊有什么关系？”萧离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早已确定洛青烟就是那个女流氓。
“西域人也说了，自然不会是洛仙子，只不过女流氓刻意穿着红衣行此事，就是想嫁祸给洛仙子，而洛仙子是主上的师尊，这般有损主上的颜面，还请主上一同抓捕这位红衣女流氓。”
“那你的意思呢？”萧离反问他。
莫雨一板一眼地回道：“西域与我们即将结盟，该给足的面子还是得给，我认为，应该助他们一臂之力。”
“很好，不帮！”萧离突地道。
“主上……”莫雨只觉得前面的话白说了。
“若这点小事都要靠我们解决，只能说明西域人办事能力不足，这个盟不结也罢。”
“主上！”
“别说了，孤乏了。”
萧离挥了挥手，拉着洛青烟上了楼。
洛青烟与莫雨擦身而过时，细细看了他一眼，莫雨仿佛有所察觉，微微蹙了蹙眉。
果真！
洛青烟心道：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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