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
好不容易压下了胃中的翻滚感，林涣偏过头去，不忍的询问。
“这是附近的村民，此虎头妖极其嗜血，尤其爱好童男童女，这些都是他的‘食物’。”
林天南长叹了一声，看着堆砌在一起的残肢断体，心中说不清的难受。
这些又是谁的亲人呢？
“涣儿，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也是我唯一给你看的，如今妖的善恶你都看到了，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以后的路，该怎么对待人和妖，都是只能靠自己来决定。
他们几个老头只是将事实给摆出来，一切的选择都由林涣来决定。
这就是修“心”的过程，不过林天南始终相信，林涣会做出让他们满意的选择的。
林涣心里此时很复杂，看着面前的残忍场景，他想到了虎头妖生食幼儿的画面。
这一瞬间，他感觉妖是恶的，都该死。但是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的时候，他又想到了那天，那个温柔的笑容，她的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连风都变得清爽了起来。
两个画面不断的印证，最后交织在了一起。
他的脑海中重新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自己对着她满脸的笑容，对这虎头妖确实凶气满满。
“无论是人也好，妖也好，都有善恶，我明白了，爷爷。”
以往这句话，林涣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人终究是情绪为主，见到了现实中的恶，一般的人就会对善产生怀疑，说不定就会产生动摇，否定这句话。
但是林涣不一样，他知道原着，所以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她的善良也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林涣抬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杀作恶之妖，诛作恶之人，这就是他往后的信条。
“好，好，你明白过来就好，这就是修“心”，你往后还要经历很多。”
林天南抚须点头，收起了自己的三尺剑，从噬囊中拿出了一绢布匹。
将布匹恭敬的铺在地上，他小心的将那残肢断臂给分开，放在了布匹之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这些都是可怜人，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林涣本来还有些疑惑，自己爷爷这是要干嘛，听到他的话之后，这才立即上前，帮起了忙来。
……
一个时辰后，鹿山的山脚上，密密麻麻的竖着三十六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字，因为这些人的身份，谁也不知道，因此五人只能出此下策。
“接下来去碎叶城里好好逛逛吧，把心情平复一下。”
在众多墓碑前，秃头道人拍了拍林涣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我没事，只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林涣确实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的场面，所以难免会有些不适，现在每每想起，那肥嘟嘟的带着鲜血的手臂，就会浮现在他的面前。
“唉，事情结束了，我们走吧！”
……
五人回到碎叶城，林天南几人说什么也不让林涣继续宅在家里，联合将其赶出了家门，让他爱去哪里去哪里，最好是在附近逛逛。
结果就是，林涣坐在林宅外，无聊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在发呆。
隔了一面墙，秃头道人对林涣的表现有些担忧。
“老林，我们是不是让涣儿接触这些东西太早了？”
“对啊，应该再晚上一些的。”赤眉道人也是在一旁附和。
“不晚了，他总要看到这些的，现在还有我们引导，如果我们不再了，又如何？”
林天南叹了一口气，补充道：“从刚才我就知道，涣儿早就想过来了吗，给他一点时间缓缓，他会没事的。”
“唉，你啊！”
秃头道人叹息一声，摇摇头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而此时的林涣，仍然坐在林宅外，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似乎自己在碎叶城，除了林宅之外，就没有去过什么地方了？
“哥哥，哥哥，你不高兴吗，这个给你！”
就在林涣四十五度角望天，如同忧郁王子一般的时候，远处有个一只鼻子留着鼻涕的小男孩，手中紧紧握着一样东西，跑到了他的面前，并且深处了自己的手。
小男孩的手有些肥嘟嘟的……肥嘟嘟的……
林涣的脑海中又再次浮现了几个时辰前的一幕，那只沾满鲜血，碎裂不堪的肥嘟嘟的小手。
惊的猛然退后，直到靠在了林宅的石砖上，林涣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虽然他时常解剖妖怪的尸体，但是他解剖的妖怪和同类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如今他才刚刚见过那血腥的一幕，是需要缓上一段时间的。
“哥哥，嘻嘻，我有这么可怕吗？”
小男孩被林涣的动作给逗笑了，开心的笑了几声，把手上紧紧握着东西塞到林涣的手中后，这才晃晃悠悠的跑走了。
而林涣这时候也才看清楚手小男孩递给自己的究竟是何物。
是一块光滑的黑色鹅卵石，鹅卵石上画着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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