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入军九年了，虽说入军是因为能吃肉还赚得多，可是小的训练也没喊过一声苦，打仗也没喊过一声怕，入军至今，杀敌八人升任总旗，后扩新军升任百户，小的身上还有女真野人砍的刀疤呢！”
说着王天牛将棉甲扒开，胸前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肩膀划到了左腹，如今虽已经愈合，可是伤疤依旧猩红的可怕。
王天牛转了一圈，让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这道伤疤：“都看看…这是正面伤疤，女真那个莽古尔泰…率领骑兵冲击我军火器营留下来，我也是流过血的兵！也因为这伤没赶上灭皇太极之战，要不然都不用等扩军小的就能成百户。”
“小的在军中不是最勇猛的那一批，也不是最不要命的那一批，小的不论是训练还是打仗，也没拔过头筹，但是小的这次不服！小的心里憋屈！”
“王天牛！你闭嘴！”李自成急了，怒声呵斥。
“啪…”胡厉一鞭子甩在李自成脸上：“公爷面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鲜血顺着李自成的脸颊流下，没滴到地上呢就被冻成了冰。
李自成也不敢擦，连忙跪倒在地：“求公爷恕罪！王天牛是觉得不公才会口出狂言，与他一同入军的人，现在最高的已经是指挥佥事了，而他只是一个百户，末将更是比他晚入军两年，却是他的上司，他不服末将，不服升迁规则，是末将没有管教好，请公爷…莫要相信心中觉得不公之人的胡言乱语。”
“呵…倒是一张好嘴。”朱威冷笑一声：“胡厉。”
“末将在。”
“你刚刚才告诉他，没有他说话的份，现在他就说了一大通…看来…咱们这个银川守备千户，是不将你这个越国公放在眼里呀。在军中，以下犯上！是大罪！你说…该如何办？”
胡厉目光一凛：“来人，掌嘴！”
“是！”
“啪啪啪…”
都是兵，下手自然没个轻重，三四个巴掌下去，李自成后槽牙都掉了几颗。
“啧啧啧…”朱威不由得啧了啧嘴：“李自成…你从入军初始，就没存一个杀敌报国的心，你是驿卒出身，以前可以勉强混个温饱，后面改制，你的待遇更高了几分，若是你能够安心，娶妻生子好好过活，也是好事，只是你呀…偏偏看同乡之人入了军，上了两次战场屁事没有，还得了赏银升了大官，心中不忿才入的军，我不否认你有功劳，可是你的功劳并非是你自身的本事，而是有新军这个舞台，有许多将领指挥得当才得来的，说个不好听的话，换个谁来，都会立功。”
“陕西流民大乱，你初出茅庐，对抗的是手无寸铁的流民百姓，陕西都指挥使叛乱，你对付的是一股被打散的叛军，收人头不用费事，你将这些功劳当做自己的本事？”
“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自信一些是好的，可是李自成…你自信与否我不在乎，不过在军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可有什么弄虚作假之事发生，你当了银川守备千户，其实我是放心的，毕竟银川地理位置虽然重要，但是对如今的大明而言，深处内地，守备千户几乎没有出战的可能，你做你的官…做的好与坏都行，只要不欺压百姓，不违法乱纪，你就是大明的正五品千户…”
说到这里，朱威语气突然变得冷冽：“你不甘心…不甘心只做一个千户大人，因为你享受到了权力与财富的味道，你想爬的更高！”
“这也不是你的错，没有上进心的人不堪大用，但是你走错路了，想要爬的高，就要有真本事，你有真本事…却不想用，或者说你怕！”
“你怕万一你真的打了败仗，你怕你的权力财富会因为一次失败荡然无存！你瞻前顾后，你遇敌怯战！当为…死罪！”
李自成猛的抬起头，牙齿漏风说话含糊不清：“公爷…末将只是想要保存部下性命！并非怯战啊！”
“呵…保存性命？”朱威嗤笑一声：“王天牛。”
“小的在。”
“你可怕死？”
“怕！”
“好，是个老实人。但是上了战场，你可怕战？”
“不怕！当兵的怕打仗，不如回家种红薯。”
朱威点头：“是呀，是人都怕死，我也怕死，我手中的权力，我家中的财富，我还有两个县主老婆，还有有郡主郡王爵位的孩子，我更是一国国公，但是我敢战！因为在这里我是将，也是兵，穿上这身衣服，拿着这能够杀敌的武器，我就不能退…”
“你手下之兵，打过仗的人至少半数，想战不怕战的人更多！而你身为指挥官，明知这些…也明明知道，若是用尽全力，至少有八成把握全歼他们，可最后还是败给了私心。李自成…你说你，该不该死？”
李自成嘴角抽动，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朱威也懒得与李自成多废话了，给了张献忠一个眼色，张献忠立马会意，抽刀下马挥刀一气呵成，李自成这大好的头颅，随着风雪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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