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淙,”霏淙原本试图用现在的名字作为回答,那是因为他曾经试图不被兽人们发现他和五英雄的关系所编出来的名字,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感受到了异常,“…?!”
原来,就在他自然而然地将谎言说出后,他忽然感觉自己所观察的世界突然变得黯淡,世界仿佛在那一刻扭曲模糊,更糟糕的不仅如此,奢面对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却听不清张开的嘴巴里一个字词。
他的感官在迅速消失,或者说被暂时“夺取”!难道这就是撒谎的惩罚?
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这似乎能兼顾控场和探查的能力到底还有什么玄机,现在确认还能识别“受赌者”的谎言。如果自己再在危险的悬崖起舞恐怕只会离对“鬼魂”来说的死亡更近一步——那就是彻底和这个真实的世界断绝联系。
暂时没有反抗的办法,霏淙也只得说实话:“我的本名叫菲林耶卡·安蒙·内托瓦,是本应活在一百五十年前的兽人。”
“我不懂,你很早就认出我,为何明知故问?”
“呵,很简单,”奢再次拾起一枚骰子盘玩,“在你看来这样浪费机会似乎有点奢侈,但对我来说,既能向你充分展示我的爪段,也能在逗弄你的时候让我「总是空缺的内心(代价)」偶尔被填满~何乐不为呢?”
“无聊的恶趣味,”菲林耶卡认真地锐评道,“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开启下一轮。”
“Good,”奢抓起所有的骰子,“那么,接下来是我来做选择了。这一次,我们来玩‘奇偶’。”
霏淙立刻做出判断:“偶。”
四个骰子再次掷出,停下后,结果依然是奢的胜利。
奢看着开始皱眉的菲林耶卡,露出完全得胜的自信:“怎么样?如果心中已经开始动摇,我可以仁慈地将游戏提前结束,只不过报酬自然也算做我身为赢家的奖励提前发放罢了。”
“唉,也别让你太紧绷了,不妨先到一轮一次的轻松问答环节吧,”奢将一切尽在掌控,“那么这次的问题是,你如何‘活’到现在?”
即便没有撑开透明的塑伞,时间也仿佛被菲林耶卡降缓,一个小小的问题,却不经意间再一次带他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一百五十年前的时代。
那时的南郡尚且没有今天的国土规模,甚至周围有很多强大的文明彼此独立;那时的城镇也没有如今浮夸的钢铁丛林、晃眼的全彩虹霓、川流不息的载具和其他颇具冲击的科技,兽人们甚至依然在靠柔软的脚垫子丈量无限的大地。
直到怨魔的阴影笼罩在兽人们的家园之上,兽人们开始被迫走入第一个流血争斗的年代,和邪恶的力量抗衡。
他想起那个消灭一帮怨魔之后的一天——那时的南郡兽人们早已习惯于苦中作乐,于炽烈的篝火旁载歌载舞,庆祝自己又活过一天——恐怕这也是帕尔在后来设立庆典的理由之一吧。
年轻的折耳金毛犬蜷缩在篝火投射的阴影里,看着粗犷豪爽的鹰狐在近处拼酒吆喝,而喜好学习的青龙在远处的树上就着月光书写着什么,唯一奇怪的是哪里都见不到的亲切的蜥蜴。
这时,那位随行的医生从背后出现,但他粗重的呼吸却率先暴露了他想给金犬一个惊喜的意图——菲林耶卡发现了他。
“嘿,赞尼(赞尼尔),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就是……”平常他们犯点小伤都要大呼小叫的医生,如今说句话温声细气、吞吞吐吐的,搞得菲林耶卡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候,菲林耶卡突然听见帕伟恩在树上不耐烦地啧了声,然后用笔敲敲本子。
“我,嗯……”帕伟恩的催促明显让赞尼尔更加地紧张了,就连尤妲和麦卡雷也隐约注意到了篝火旁的动静,停下了笑声。
望着金犬那倒映着皎洁月辉和炽热火光,一如平静湖泊的蓝色眼睛,赞尼尔的气息变得更加局促难安,就像将要溺死在那湖泊中的兽人,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本来打算做什么!
“菲林,我…我……”趁着赞尼尔吞吞吐吐的时候,菲林耶卡悄悄瞥了眼周围,发现旁边的同伴们有意无意,似乎都在为赞尼尔打气。
奇怪,今天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啊,对了,你上周不是说要找帕尔教你识字吗?”善解兽意的菲林眯起眼睛,打算通过暂时的切换话题让蜥蜴缓解紧张,“成果怎么样?现在认识几个字啦?”
“啊,是的,字…纸!我是说,我刚刚……”
帕伟恩甚至已经无聊地用笔打起了b(ook)-box,喝了些酒的麦卡雷也把嫌弃的目光投在赞尼尔身上。
终于,在极限的忍耐下,赞尼尔视死如归般冲着菲林耶卡弯下腰,朝他认真地用双爪递去一封白色的信函,若是再凑近些,便能看见赞尼尔脸上的红晕了:
“菲,菲林,请收下我的,心意!”
“心意?”菲林耶卡完全蒙在了鼓里,这到底是在整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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