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晚饭的时候,会特意多蒸两个白面馒头,笑眯眯地塞到他碗里。
“小悟空要多吃点,长身体呢。”
弗利萨心里很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伪装计划中最核心的部分。
他要在这个老人心中不断堆砌起一座名为“天才”的丰碑。
让孙悟饭从骨子里相信,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千年难遇的武学奇迹。
这样一来,老人就会对他的任何异常举动习以为常。
就会给予他更多不受约束的时间和空间。
就会在他提出任何过分要求时,将犹豫的天平倾向纵容的那一端。
而他,就能从这份被经营出来的信任中,榨取最大的价值。
更多的修炼时间,更多的绝招传授,以及更多窥探这个星球武学奥秘的机会。
在刻意表演的间隙里,弗利萨也在暗中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观察着孙悟饭每日的修炼。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木窗照进屋内的时候,孙悟饭就已经起身了。
老人会先在院子里站上一炷香的时间,双手自然下垂,双目微阖,面朝东方的群山。
他的呼吸极其缓慢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将整座山林的清新空气纳入胸腔。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将体内沉积的浊气一丝不留地排出。
弗利萨趴在窗棂后面,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注视着这一幕。
他能感知到,随着老人呼吸的节奏,体内那股微弱却异常平和的气正在以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流转。
那股气没有丝毫的暴烈和尖锐,就像山间的溪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润泽着经脉中每一寸枯涸的角落。
这跟弗利萨以前所认知的修炼方式截然不同。
在弗利萨一族的体系中,力量的提升是爆发式的、跳跃式的。
通过变身来解锁新的形态,每一次变身都是力量的几何倍增。
效率极高,但根基却如同建在沙地上的高塔,看似巍峨,实则每一阵风都可能让它产生细微的裂痕。
而孙悟饭的修炼方法,虽然慢得令人绝望,却是在一砖一瓦地铺设地基。
每一块砖都被打磨得严丝合缝,每一层泥桨都被夯实得密不透风。
“这些凡人的修炼方法,虽然效率低下到了让人想要发疯的程度。”
弗利萨在心底缓缓地咀嚼着这个发现。
“但不得不承认,它们能让身体内部的气变得异常扎实,异常纯粹。”
他想到了孙悟空。
那个曾经让他在那美克星上颜面尽失的低等赛亚人。
那个从一介蝼蚁成长为能与神明比肩的怪物。
孙悟空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极限,除了赛亚人的血统天赋之外,是不是正因为他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是用这种看似愚笨的方式一点一滴浇筑而成?
正因为地基打得足够深,足够牢,所以上面才能承载远超常理的力量叠加?
弗利萨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决定,他也要学习这种令人窒息的扎实修炼法。
他要将弗利萨一族与生俱来的恐怖天赋,与地球武学这种注重根基的修炼理念深度融合。
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他弗利萨独有的全新修炼体系。
一种既有爆发力,又有深不见底的根基的终极体系。
从那天起,弗利萨开始在每天清晨模仿孙悟饭的冥想。
他盘腿坐在屋后那块被溪水冲刷得光滑的青石上,闭上双眼,放缓呼吸。
起初,他内心深处那股属于宇宙帝王的傲慢与暴戾几乎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每一次试图沉入内心深处的时候,那些曾经的记忆碎片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星球在他脚下爆裂的画面,无数生命在他指尖消亡的惨叫,以及那些部下们跪伏在地时投来的恐惧目光。
但弗利萨毕竟是弗利萨。
他拥有着足以与任何存在比肩的钢铁意志。
他强行将那些纷乱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按入意识的最深处,像是将一头头咆哮的野兽关进笼中。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均匀。
心跳开始与森林中某种古老而深沉的节律同步。
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微弱能量。
森林里那些高大的松树和杉木,根系深扎在地层之中,从土壤里汲取着矿物质和水分,同时也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的能量呼吸。
每一片叶子在阳光照射下都会释放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像极细的轻纱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溪水从高处跌落撞击岩石的时候,水花碎裂的瞬间也会迸发出一丝游离的自然之力。
甚至连穿过树冠间隙的山风,都携带着从远方高山上带来的稀薄灵气。
这些能量微弱到了尘埃的级别,任何一个宇宙级别的战士都会对它们嗤之以鼻。
但弗利萨不会。
因为他现在就是一粒尘埃。
而尘埃想要变成山岳,就必须从第一粒沙砾开始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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