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角裂开了，露出一抹明目张胆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猥琐笑意。
“嘿嘿嘿，好漂亮的小姑娘。”
他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笑，干瘪的手指在杂志封面上不自觉地搓动了两下。
布尔玛的面部表情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从礼貌到嫌恶的无缝切换。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形成一道防御性的屏障。
“老爷爷，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颗橙色的圆球？”
她决定直奔主题，尽快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会面。
“上面有星星图案的那种。”
龟仙人慢腾腾地放下杂志，一只枯瘦的手伸到下巴处，捋着白花花的长胡须，装模作样地做出了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哦——你说的是那个宝贝啊。”
他拖长了语调，浑浊的眼珠在墨镜后面转了两圈。
“那可是我年轻时候在大海里捡到的，跟了我几十年了，很有纪念意义呢。”
弗利萨不想在这种无聊的寒暄上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抬脚走上前，两步便来到了龟仙人的躺椅前方。
他必须仰着头才能与坐在椅子上的龟仙人平视，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投射出的冰冷，让身高上的差距变得毫无意义。
“开个价吧，老头。”
弗利萨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直得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或者——”
他停顿了一拍。
尾巴在身后缓缓扬起，尾尖指向脚下的沙滩，指向沙滩之下的岩层，指向支撑着这座小岛的海底基石。
“我把你的岛沉进海底，自己去捡。”
空气凝固了。
龟仙人脸上那副老不正经的猥琐笑容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僵硬住了。
笑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他的面部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了潮水下面坚硬的礁石。
他虽然看起来终日沉迷于酒色杂志、不务正业，但他活了三百多年，纵横武道界数个时代。
他是龟仙流的开创者，是武术之神的封号持有者，是曾经用龟派气功毁灭过一座山峰的传说级人物。
他的感知力，远比他的外表所暗示的要敏锐得多。
此刻，那双隐藏在墨镜后面的老眼正死死地盯着弗利萨。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穿蓝色练功服，赤着脚，身后拖着一条不属于人类的尾巴。
但在肉眼所见的表象之下，他的武者直觉——那种浸淫了三百年岁月的、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他发出警报。
那个孩子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气息。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气”。
那是某种更加深邃、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东西。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年少时在深山修行期间偶然闯入的一处上古魔物封印之地。
即便封印已经存在了千万年，残留在空气中的邪气依然让当时的他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无法呼吸。
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的气息，比那处封印地还要恐怖。
恐怖无数倍。
“好狂妄的小家伙。”
龟仙人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来。
那个动作看似随意，但在他站直的那一瞬间，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原本松垮下垂的肩膀微微端正了一些。
他原本弯曲佝偻的脊椎微微挺直了一些。
他原本干瘪松弛的肌肉在皮肤下微微充盈了一些，像是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海风吹动他的白色胡须，武字头带在额前微微震颤。
“小小年纪，杀气却这么重。”
龟仙人的声音不再是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腔调，低沉而浑厚，带着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感。
“你的师父是谁？是谁教出了你这样的弟子？”
“师父？”
弗利萨从鼻腔中喷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声笑带着足以灼伤空气的傲慢。
“在这片星空下，还没有人有资格教导我。”
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
“过去没有。”
“现在没有。”
“将来——也不会有。”
龟仙人的眉毛在墨镜上方猛地竖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说出这番话时，没有丝毫的虚张声势。
那种语气中蕴含的绝对自信，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
那是一种只有站在某个领域的绝对顶点的存在，才有资格展露出来的、对一切下位者的俯瞰。
“既然如此——”
龟仙人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中的咸湿气息灌入他的肺腑，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气开始缓缓流转。
“那就让老夫来代你的长辈，教教你什么叫做礼貌！”
他低喝一声，声如洪钟。
在这声低喝的同时，他原本干瘦矮小的身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骨骼在皮肤之下咯吱作响地膨胀。
肌肉如同被注入了空气的气球一般急速鼓胀起来，一块一块地从松弛的皮肤下隆起，坚硬如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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