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但正因为懂，所以反而不懂了。
因为他没法认同一个将自己排除在外的逻辑。
克林在一旁听到弗利萨的回答，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双手叉腰，用一种老成而居高临下的语气嘲笑道。
“悟空，你简直笨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听不懂，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好人要打坏蛋，保护弱小，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弗利萨看了克林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克林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闭上了嘴。
龟仙人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因为弗利萨的回答而感到恼怒或失望。
事实上，在他漫长的教学生涯中，他见过太多资质各异的弟子。
有些人天资聪颖却心术不正，有些人愚钝木讷却心地善良。
而面前这个叫悟空的孩子……
他看不透。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远超年龄的深邃。
但筋斗云接纳了他，这至少说明他的本心不是恶的。
龟仙人选择相信筋斗云的判断。
“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龟仙人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不打算放弃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弗利萨。
有些道理，不是靠讲就能明白的。
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去体悟。
“总之，现在悟空你要做的就是努力锻炼，使人生过得更加美好。”
弗利萨沉默了片刻。
使人生过得更加美好。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如果抛开那些虚伪的道德说教，单纯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的话……
变得更强，不就是让人生过得更美好吗？
碾压一切敌人，夺回失去的一切，重新站上宇宙的巅峰——
那不就是最美好的人生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老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弗利萨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微妙的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对龟仙人理念的曲解，也有对自身野心的再度确认。
“哦嚯嚯……这么说的话，我明白了。”
弗利萨的声音平和而笃定，但没有人知道明白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好了，既然悟空你没有了疑问，我们就开始训练吧。”
“大家跟着我……慢跑。”
“是！”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海面上淡薄的晨雾，碧蓝的大海在光线照射下波光粼粼，宛若铺展了一层碎金。
几只海鸥拖着悠长的鸣叫声从天际掠过，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中闪了一闪，便消失在远处层叠的云朵之后。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从东面吹来，拂动众人武道服的衣摆，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龟仙人迈开步伐，率先踏上了从岸边延伸向岛屿深处的泥土小路。
他的步幅不大，节奏却异常稳定，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韵律感。
三名弟子紧随其后，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没想到跟着武天老师修行这么轻松。”
克林心情很是不错，光头上映着一圈金色的晨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以前在多林寺的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师兄弟们从铺位上拽起来。
不是劈柴挑水就是打扫庭院，一天到晚被当作杂役使唤。
连正经修炼的时间都被挤得所剩无几。
更别提那些比他高出一头的师兄们，动不动就拿他的身高和光头开涮。
拳头落在身上是常有的事，投诉到师父那里也只会换来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敷衍。
“但在武天老师门下，好像不一样了。”
克林偷偷瞥了一眼前方慢跑的弗利萨。
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截紫色小光头，身上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明明拥有能把龟仙人一拳打飞的恐怖实力，却从来没有仗着武力欺负过他。
顶多就是嘴上刻薄一些，但比起多林寺那帮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悟空这小子，居然不会仗着武力欺负我，真是让人看不透。”
克林在心底暗暗嘀咕。
“再加上，还有兰琪这样一个大美女，跟大家一起修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侧。
蓝发的兰琪正迈着小碎步跟在队伍中间，晨风将她柔顺的蓝色长发吹得微微飞扬。
紫色蕾丝紧身道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嘿嘿，这样的修行生活真不错。”
克林傻笑了一声，脚步不知不觉变得轻快了许多。
片刻后，一行四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沿着蜿蜒的海岸线跑过一段碎石路面。
远处一个小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视野尽头，几栋红砖白墙的矮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道路两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间或夹杂着远处渔船归港时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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