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一凛，半晌才不怎么情愿地道：“是他。” 轩辕灏辰的手微微一顿，浅浅一笑，眸色便深沉了下去。也是，除了这个‘他’之外，又还有谁能对鹤儿下手，而神不知鬼不觉呢？ “取下他的人头，喂狗。”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剥夺了一个人在世上生存的权利。 秦虎大惊：“可是王爷……” 当接触到轩辕灏辰凌厉的视线时，秦虎顿时吞下了后边的话，低头应了：“是，王爷。” 轩辕灏辰又是浅浅一笑，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一个奴才而已，他犯不着心疼。相比之下……聚贤阁的阁主，重要得多了，呵…… 赣州之行迫在眉睫，武林人士早已做好了准备，而聚贤阁则放下了一切杂事，静等率众前往赣州。 “启禀阁主，辰王派人来传信，有请阁主过辰王府一叙。”再过两日就要前往赣州了，轩辕灏辰却在这时候派人来邀欧阳羽璐，而且是光明正大的，不得不令人感到有些好奇。 欧阳羽璐依旧如平日那般坐于众人之间，听着前来聚贤阁吃茶的人聊各种趣事。此时听得下属禀报，她淡淡一笑：“好，我待会儿便去，你回了他吧。” “是。”下属点头，转身到门口去传话了。 欧阳羽璐翩然起身，歉然地微微抱拳：“诸位也听见了，我得前往辰王府一趟，所以只好先行告辞了。” 她这般的礼贤下士，贫富贵贱一视同仁，且半点不倨傲，早已赢得了众人的心。何况堂堂聚贤阁阁主，屈尊降贵地陪他们饮茶、与他们聊天，他们又怎么会贪心不足？所以，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回应，表示绝对不会见怪。 欧阳羽璐笑笑，转身上楼换衣裳去了。 她唤了雪灵一同进入房内，便将一切交给雪灵了。最近她修身养性平复心情，因此打扮也不曾，通常是简单绾一个发鬓，再配以素色衣裳。 不过眼下是要去辰王府见堂堂王爷，虽说轩辕灏辰已经‘辞官’，但他辰王之名还是未除，因此还得注重一些基本礼节。 雪灵见欧阳羽璐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终于敢像往常一样开个玩笑了。她一边替欧阳羽璐梳头，一边笑道：“我给小姐梳个特好看的，让那辰王的视线半刻也离不开小姐。” 欧阳羽璐看着铜镜中的女子，突然伸手摸了摸脸颊，唇角一扯：“好像是瘦了，不好看了。” 如果她没有穿越到这副身躯里头，不知道‘欧阳羽璐’会不会因中毒而日渐消瘦。 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瘦了。也许……是心理作用。 雪灵心里一紧，连忙说道：“才不会呢，云秦国以瘦为美，小姐这样刚刚好。” 魅尊说过，现在消瘦不会特别明显的，小姐应该不会太快发现，可没想到小姐原来已经发现了。 “也对。”欧阳羽璐放下了手，笑笑后安静的等着雪灵给她上妆。 经过方才这一阵儿，雪灵不敢再随便开口说话了，聚精会神的给铜镜中的女子上着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雪灵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都这样认真，把每一次上妆都当成是小姐出嫁前的上妆，让小姐每天都漂漂亮亮的。只有这样，小姐才不会因为容貌憔悴而心里难受。在解药找到之前，就让她雪灵，来给小姐治疗心中伤痛吧！ 殊不知，欧阳羽璐此刻却怔怔地看着镜中女子，在心中有些无奈，既然轩辕灏宇并不在意她的容貌，那何妨以这倾国之貌，换得她活下来的权利？可惜，老天爷不一定成全她这心愿。 过了一会儿，雪灵看着那张完全看不出一丝病容的美丽脸庞，笑道：“小姐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要是有哪里不妥，我再给小姐修一下。” 欧阳羽璐回过神来，只扫了一眼就起了身往外走，口里打趣道：“你家小姐可不是桌椅，不需要修的。”是桌椅倒也好了，至少可以修，不必被这鹤涎香吃得死死的。 雪灵见状连忙跟上去：“小姐这次会带我去吧？”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轩辕灏辰多疑，而且辰王府是他的私人地盘，他一向不喜欢人踏进。你还是……” 欧阳羽璐已然拉开了房门，却刚好碰到了一个披头散发、形象邋遢的老头子蹦上前来，当即便一怔，未尽之语被吞入肚中。 老头子一把抓住欧阳羽璐的手，双眼血红地道：“羽璐啊，我对不起你娘，你杀了我吧，你快杀了我！” 这下子，不仅欧阳羽璐，连雪灵也明白了这披头散发、形象邋遢的老头子，原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魅尊。 “师叔，您一向干净整洁，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了？”欧阳羽璐知道魅尊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实在觉得不必要。 而说话间，欧阳羽璐已经将魅尊给拉进了屋，然后重新关上了门。 魅尊‘扑通’一声跪下了，神态的确有几分疯癫，说话也语无伦次的：“你师父就是我害死的，现在我又害死了你，你快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快点杀了我……快杀了我……” 欧阳羽璐连忙给雪灵使了个眼色，雪灵于是心领神会地伸手和欧阳羽璐一起去拉魅尊。只是几次均无果，欧阳羽璐最终还是点了魅尊的穴道，看着他昏睡了过去。 欧阳羽璐唤了雪灵和她一起，把魅尊扶到一旁的榻上去躺下了。而后，她秀眉微蹙，有种不知该拿这位顽童师父怎么办的无奈感。 “小姐，两天后，药王就要作为赣州盟主，带领武林群雄前往赣州了。可药王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出行啊？”雪灵也蹙眉看着昏睡过去的魅尊，心里忧心忡忡不已。 欧阳羽璐轻叹了声：“师叔他从小就很疼师父，我师父临终时师叔没有来得及救她，师叔心中一直很自责。好在师叔很快把生活重心转移到了我身上，全心全意地疼爱我。没想到，现在我又中了师父亲手所制的毒药，师叔是受打击过重了。” 雪灵连连点头，重情重义的人就是这般作茧自缚啊，其实这些事都是天意弄人，根本怪不得药王他老人家的。 “算了，辰王那边我会去说，至于师叔只好等我回来再劝了。我去去就回，你守在房内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师父。” 欧阳羽璐心里还记挂着轩辕灏辰的邀约，因此打算将魅尊的事压后再谈。何况这样一来，她倒可以在轩辕灏辰面前说上几句话了。 赣州盟主被魅尊所夺之事，轩辕灏辰心中应该没有完全消除芥蒂。 “是，小姐。”雪灵屈身，应了。 吩咐完毕，欧阳羽璐转身出了房间。这一次，她终于顺利出了聚贤阁，坐上了辰王府抬来的轿子，往辰王府去了。 轿子抬的很平稳，欧阳羽璐却在心中暗暗鄙夷，四个轿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轩辕灏辰却将他们用作轿夫使唤，真是不得人心之举。轩辕灏辰虽算得上是一代枭雄，却果真没有君临天下的潜质。 不多时，轿子停了，轿帘被掀开，传来轿夫的沉沉之声：“辰王府已到，请欧阳阁主下轿。” “有劳了。”欧阳羽璐从善如流下了轿，视线分别扫过四名轿夫的脸，微微笑着轻声道了谢。 四名轿夫同时一怔，再接下来却低下头不作声了，只有那四双眼中同时一闪而过的光亮让人记忆犹新。 欧阳羽璐知道辰王手下纪律甚严，便也不以为意，踏着轻盈的脚步往辰王府内走去。此时，她见到秦虎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欧阳阁主姗姗来迟，让小的好等，果然是贵人事忙呢。”秦虎见欧阳羽璐上了台阶，便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几句。如果仔细看，还可以看见他眼中的一丝恼色，那是因为，辰王府为眼前这个女子，损失了一名得力手下。 欧阳羽璐眯了眯眼，欣然同意：“秦管家说的没错，不过王爷之邀，我再忙也得前来赴约。如果是其他人……譬如说辰王府的管家，我可能没什么时间。” 没等秦虎开口，她咯咯一笑：“我和管家开玩笑罢了，王爷在何处？还请管家带路。” 秦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愠怒一拱手：“请欧阳阁主随小的来。” “请。”欧阳羽璐抬了抬手，面带微笑的随着秦虎进了辰王府，往那后花园走去。她于是明白了，敢情此刻轩辕灏辰在后花园喂鸟，听说他唯一的乐趣在于此。 待秦虎请示过轩辕灏辰之后，才不情愿地掉头回来，请欧阳羽璐进入到辰王府的鸟园，而他则默默地退下，守在了门口。 欧阳羽璐自然不会将秦虎对她的抵触放在眼中，她进入鸟园后，很快就见到了一袭白衣的轩辕灏辰，在冬阳的照射下，那纯白差点刺瞎了她的眼，让她不禁怀疑轩辕灏辰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儿白色的袍子。 “王爷好兴致，原来外界传言王爷爱鸟，是真的。”她也没和轩辕灏辰客套，径直就走去了藤椅前，而后惊讶于每张藤椅上都放了白色的软垫。但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就坐了下来。 轩辕灏辰似乎不怎么介意她的无礼，反而将正逗弄的鸟儿给放飞了，再缓步走到她一旁坐下，浅笑道：“其实本王不喜欢养鸟。” 一抬眼，轩辕灏辰眼神一闪，遂迅速别开了眼去，拒不承认差点被那巧笑嫣然的容颜给黏住视线。只是，明媚的眼、嫣红的唇、似雪的冰肌，频频在他脑海里重温惊艳。 “哦？”欧阳羽璐一挑眉，“那王爷喜欢养什么？” 轩辕灏辰压住内心的悸动，面色狂傲地道：“本王喜欢养狗。” 欧阳羽璐一怔，养狗？倒没听说过轩辕灏辰有养了狗……不过几乎是在下一刻，她就明白了轩辕灏辰的深意。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欧阳羽璐脸上浮现出了嘲讽的笑容：“王爷的爱好果然与众不同，可惜我对狗一向敬而远之，王爷就算养了狗，我恐怕也没兴趣看。” 好个轩辕灏辰！竟然把效忠他的一干人等比喻成狗！这样的男人，纵然再精于谋算，恐怕也只能是天下之祸，而非天下之福。 “此话题谈着总觉有些不雅，辱了欧阳阁主的仙子之风。”轩辕灏辰舒展了一下筋骨，跳过了这令人不悦的话题，笑道：“听说前几日太后降旨，要替皇上和欧阳阁主撮合一段姻缘，真是可喜可贺啊。” 欧阳羽璐心里冷笑不已，他既然知道太后下旨一举，莫非不知道她抗旨不遵、最后和太后的人马闹出冲突的事？ 但她脸上并未露出半点不悦，只轻笑道：“纵然世间人人都肖想飞上枝头，我却不一定会放在眼中。轩辕灏宇三千佳丽，哪里还有我欧阳羽璐的位置？我若真进了宫，只怕他这后宫难宁呀……” 轩辕灏辰抿唇不语，凝视了她好一会儿，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若是不知他真面目的人，恐怕还真容易被他这副皮囊给骗倒。 轩辕灏辰心里是有几分踏实下来了的，他看得出来，欧阳羽璐是真不屑那个贵妃之位甚至于后位。放眼当今天下，敢抗了太后懿旨拒不进宫的女子，恐怕也真只有她欧阳羽璐一人了。 “欧阳阁主既然不愿和皇上联姻，那不如……”他迷人的勾起唇角，灼灼有神的目光紧锁着她的俏颜，语调缓沉地道：“和本王联姻何如？” 欧阳羽璐一怔，没想到他竟然敢下这么大赌注。当然，相较之下她更愿意相信的是：他只是试探她一下而已。 半晌，她才勉强笑道：“王爷说笑了，王爷府中如花美眷也并不少，我这等江湖女子恐怕入不了王爷的眼。”这个勉强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她在轩辕灏辰面前是有些紧张的，因为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一步错也许就步步错而后满盘皆输了。 “却不一定。”轩辕灏辰微微倾身，撑在石桌上隔近了些打量她：“单论你的姿色来说，云秦国没几个人能及。再加上你的聪明，以及各种身份……做本王的王妃，倒是绰绰有余。” 瞥见欧阳羽璐眼里那抹紧张，他再度勾唇一笑：“至于你所说、本王有很多如花美眷之事，本王似乎忘了告诉你，在你进府之前，本王已经命人将她们遣送出府了。” 遣送出府？？？ 欧阳羽璐眼皮一跳，顿时寒毛直竖：“王爷该不会把她们都……”杀了吧？她想，他有这么狠的。毕竟是他碰过的女人，他又怎么会让她们好端端的离开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她们在本王这府里呆了这么久，焉能不知本王半点秘密？你说本王能放了她们吗？”轩辕灏辰眼神邪魅，声音透着冷意。 真是个狠毒的男人，好歹也是跟了他那么久的女人。欧阳羽璐别开视线，心里一边不齿，一边琢磨着欧阳羽璇是否也遭了毒手。 虽然欧阳羽璇背叛傲然山庄，偷走了钥匙死不足惜，不过她想知道欧阳羽璇究竟知不知道龙脉的内容。 如果欧阳羽璇知道的话，又是否告诉给了轩辕灏辰。不过就轩辕灏辰对赣州的势在必得来看，他应该不知道傲然山庄所传出的藏宝图为假，不然他就不会对赣州那么看重了。 半晌，她淡淡地回了话：“王爷抬爱，我有些惶恐。她们陪伴了王爷多年，仍旧无法抓住王爷的心，我自认没有那个本事。”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这回换轩辕灏辰轻笑了，他笑欧阳羽璐的不自信。 没想到，一群女人的死就能让她怕成这样，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通常情况下，像欧阳羽璐这样自傲的女人，会认为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譬如说，征服他这个王爷。 “我不想试。”欧阳羽璐抬眼，目光暗含轻视：“我没有征服谁，也不想和王爷打赌。迄今为止，还没有这么一个男人，让我生出征服之心。” 轩辕灏辰脸色一沉，这个欧阳羽璐！竟敢说他不够资格让她征服？ “王爷虽然还没有君临天下，不过我想赣州之行后，王爷也能雄踞一方，将来说不定还能与人分庭抗礼。” 欧阳羽璐并不以为惧，只是平静地说道：“王爷的心太大，而我的心很小如果我想要的是天下，我就不会拒绝太后的册封了。” 瞥了他一眼，她重露笑容：“以王爷对我能力的看重，相信我要拿下轩辕灏宇那样的男人，让他不顾太后反对立我为后……易如反掌吧？” 轩辕灏辰眼中风暴渐静，他抿唇半晌才沉声问道：“倘若本王非要你不可，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 欧阳羽璐顿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目光温暖如春：“王爷和轩辕灏宇果然是兄弟，问出的话也是如出一辙。不过我想，轩辕灏宇没办法答应我，只怕王爷也答应不了。” “说！”轩辕灏辰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哼！轩辕灏宇做不到的事，他轩辕灏辰未必做不到！ 欧阳羽璐依然笑靥如花，只在笑看他片刻后，才好笑地说道：“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王爷肯放弃这片江山，与我归隐田园，只羡鸳鸯不羡仙即可。” 答案一出，欧阳羽璐和轩辕灏辰的视线都凝住了，纠缠在一起，碰撞出些微的火花。只不过，这种火花与爱情无关，倒像是高手间的较劲。 或者，欧阳羽璐心中还有那么一点不安，如果轩辕灏辰真的答应，她倒是骑虎难下了。不过若他真答应了，她的心愿也了了。帮了轩辕灏宇守住了这云秦国，傲然山庄的风波也会平息，那么就让她把最后的生命给了轩辕灏辰，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人之将死，真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难怪轩辕灏宇不肯答应，因为你这要求，是个男人就不会答应。”轩辕灏辰冷笑一声，收回了微微前倾的身子。她心是不小不是一般的小。 欧阳羽璐顿时笑的更欢，“轩辕灏宇倒比王爷懂得哄骗女人，他说只要我替他生下皇位继承人，他就随我归隐田园。” 轩辕灏宇，不好意思，你的名声又被我拿来糟蹋了。 欧阳羽璐心里这般对轩辕灏宇道着歉，却突然联想到若他真能听见，他便会露出无奈又妥协的温和笑容。一瞬间，她的眼眶有些发涩，透出几点晶莹。 “而王爷，连哄骗也没有。看来，王爷比轩辕灏宇更在乎这座江山。”她似真似假地涩笑，眼中那几点晶莹极好的点缀了她的表情。 “本王……”轩辕灏辰略迟疑了一下，竟发现他在看见那若有似无的失望及委屈后，心中狠狠一抽。 没错，欧阳羽璐不过是个快死了的女子，他何妨哄骗她几句？或者，他可以相信欧阳羽璐是有几分倾向于他的？不然，她怎会不选轩辕灏宇，反而频频帮他对抗轩辕灏宇呢？ 这一次太后和轩辕灏宇决裂、墨楠被撤职之事，不能不说是她的功劳。或许……他用不着太防备她吧？ “本王是没有感觉到你的诚意，自然不会率先作出牺牲。”他稳了稳心神，极好的掩去了那一抹异样，“若你肯随本王定于赣州，本王可以只要赣州，不攻京城。如此，本王便有大把时间陪你了。” 欧阳羽璐觉得好笑，今天轩辕灏辰找她来，应该是想刺探一下她和轩辕灏宇的事情。谁知道，绕着绕着，居然绕到她和他自己的事情上来了…… “承蒙王爷厚爱，等我师父制出鹤涎香解药之后，再谈论此事吧。”她话一出口，便将他瞬间的僵硬看在了眼里，即使他很快掩饰住了。她继而笑道：“其实今天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王爷。” “何事？”轩辕灏辰正因她将死之事而感到心神不宁，见她转移了话题不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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