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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都已准备妥当了。”
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的汉军死士上前，低声禀报。
他换了身污秽的倭国下级武士服饰，脸上也做了些伪装，看起来与那些俘虏并无二致。
只是眼神深处，还保留着一抹决绝的锐光。
他是贾诩亲自挑选的“领队”，不仅通晓倭语，更精于应变。
贾诩微微颔首，绿焰灯盏的光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记住，汝等是‘死士’，更是‘诱饵’。进城之后，无需刻意探察，只需向守军指定的军营‘溃逃’即可。其余之事……自有天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待火光起时，便是尔等魂归故里、功成身退之时，陛下与老夫，不会忘了汝等忠义。”
那死士身形微微一震，随即挺直脊背，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抱拳低声道：
“喏！愿为陛下，为大汉，效死！”
丑时将至，一天中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时辰。
王都东北角，一处城墙拐角相对偏僻、远离主要城门楼的地段。
守军数量不算最多，但警惕性依然不低。
带队武士黑田，是武瓮槌麾下一名以谨慎着称的将领，正强打精神，在垛口后缓缓巡视。
忽然，远处黑暗中，传来隐约的、杂乱而仓皇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痛呼和倭语的嘶喊。
“什么人？！”
黑田立刻警惕，挥手示意，城墙上一小队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对准声音来处。
火把被集中举起，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百步。
只见影影绰绰，约莫数百人，衣衫褴褛，队形散乱，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城墙奔来。
他们大多穿着鬼州特有的、带有骨饰和暗纹的残破胴甲。
部分人披着蛇州的竹甲或简陋皮甲，人人带“伤”，血迹斑斑。
脸上满是泥土、血污和长途奔逃后的极度疲惫与恐惧。
“站住！再往前放箭了！”
黑田厉声喝道。
“别放箭！是自己人！！”
为首那名“死士”装扮的倭国武士用带着浓重鬼州口音的倭语嘶声大喊，
“我们是鬼王麾下！奉鬼王大人密令突围求援！后面……后面有汉军游骑追杀！”
他一边喊，一边举起一块沾血的、刻有鬼州印记的残破木牌，以及一封以火漆封口、却已皱巴巴的信函。
“还有蛇州的消息！银蛇王殿下也危在旦夕！信使……信使死在路上了！”
城墙上的守军一阵骚动。
鬼州？
蛇州？
求援？
这些词眼在如今风声鹤唳的王都，足以挑动最敏感的神经。
黑田没有轻易相信，他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城下这群“溃兵”。
气息驳杂而微弱，不少人身上的鬼气或武士罡气都紊乱不堪，显然是经历过惨烈战斗且伤势不轻。
他们的惊恐、急切，不似作伪。
但……人数似乎有点多？
突围求援需要这么多人吗？
而且其中一些人，眼神似乎过于呆滞了？
“你说你们是鬼王麾下，鬼王亲卫‘百鬼众’的统领是谁？鬼州‘千鬼大阵’的三大阵眼，除了魇都核心，另外两处通常设在何地？”
黑田突然发问，语速极快。
城下“死士”似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挣扎回忆之色，结结巴巴道：
“百鬼众统领……是、是黑坊主大人……阵眼……除了魇都，好像……好像在东面的‘葬魂谷’和北边的‘寒骨林’？
大人，我们只是外围巡逻队的小卒，这些机密……真的不清楚啊！汉军来得太快太猛，好多统领都战死了！”
回答有瑕疵，黑坊主早已战败被擒的消息王都高层知晓，但普通士卒未必清楚。
阵眼地点回答得模糊且带有疑问语气，符合“外围小卒”的身份。
黑田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反而更重了。
太巧了，也太符合“溃兵”应有的无知与仓皇了。
“放下吊篮！让为首的几个上来！其余人，退后百步，原地待命！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黑田果断下令。
他不敢冒险开城门，但事关两州消息，也不能不问。
他一边命人放下吊篮，一边立刻派人火速向王宫及四门守将处通报此地异常。
很快，三名“溃兵”代表（包括那名死士和两名被贾诩操控、神情麻木的俘虏）被吊上城头。
黑田亲自带人，将他们隔离在一处箭楼内，严加盘问。
与此同时，他下令东北角守军加强戒备，弓弩上弦，死死盯住城下那数百名“溃兵”。
消息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王都守军指挥体系中荡开涟漪。
……
王宫，灯火通明的偏殿。
卑弥呼还未歇息，与武部雷、中臣佑光及那中州白须老者一同等待着可能随时爆发的战事。
当东北角紧急军情传来时，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溃兵？鬼州、蛇州双重求援？”
武部雷眉头紧锁，
“如此巧合？偏偏在汉军合围、大战一触即发之时？”
“审！仔细审！用一切手段！”
卑弥呼紫眸中寒光闪烁，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本王的直觉告诉朕，此事绝不简单！”
中臣佑光沉吟道：“陛下，会不会是汉军的疑兵之计？故意扰乱我军心神？”
中州老者捋须，缓缓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汉军中有能人，不可不防。
但若真是溃兵，或许能带来两州确切消息。
依老夫之见，不妨先将这些溃兵，尤其是城下那数百人控制起来，集中看管在靠近东北角的内城军营中，严加看守。
既可盘问消息，又可避免他们真是汉军内应，在城中作乱。”
卑弥呼略一思索，觉得此策稳妥，便对武部雷道：
“就依老先生之言。
将城下溃兵，全部引入内城‘青木营’看管，分开囚禁，严加审讯。
城头那三人，细细拷问，必要时……可用摄鬼之术！”
“摄鬼？”武部雷微微一凛，那对受术者伤害极大，很可能变成尸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卑弥呼声音冰冷，
“若真是奸细，死不足惜。若真是溃兵……为了王都安危，些许牺牲，也顾不得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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