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还没有问,你是……”他也正看着我,然而他将将开口身形冷不丁一顿,原本和善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我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刚要出声,不料下一秒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意识居然就这么断了片。
也就是我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一张戴着龙纹面具的脸从房顶俯冲而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记忆不断地涌现,我终于回想起了那些被我遗忘的画面,毫无疑问当年我确实曾目睹章妙成的死去,但出乎我的意料,谁也不是凶手,她是死在了自己手里,死于她心底那份放不下的骄傲以及她错付的爱意和信任。
我更没有想到我和她的祖父章应道原来是在那个时候打的照面,我估摸着当时他就是认出了我才突然神色骤变,而我之所以会失去意识乃至记忆估计也和他有关。
这或许是章家人的不传之秘,之前鸽子就提过一嘴,他们在神女墓也是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识,他还怀疑会不会是章殊成搞的鬼。
至于那个戴着龙纹面具的女人她居然也没有说谎,当年她的的确确救过我,但直觉告诉我,章应道最后会改变主意放我一马,应该和她没有多大关系,理由很简单,如果他铁了心想要我的命,哪怕当时她占据了上风他杀不了我,后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特别好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以致他彻底打消了除掉我的念头。
“也许是章妙成的死让他想通了一些问题。”我实在无法想象在那个晚上他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她埋葬于那片美人蕉下,然后又亲手将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就此抹除。
言归正传,有一点我现在可以肯定,章应道眼中的贯日纹就和此时的章未成一样,远比其他章家人的明显,或许我可以这样推测,它其实是执幡人的特征。
“那搞不好……”那一刻我想通了很多问题,思绪也越飘越远,直到一声脆响将我惊醒。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也就是我胡思乱想的间隙,章未成手里的引凤缠龙符飞快刺了下来,当的一声扎在我放在上衣口袋里的玉牌上,别说他了,我也很意外,亏得我出发的时候顺手把它捎上了,不然我今天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眼见他又扬起了手,我一边躲一边出声:“我劝你最好先别急着动手,至少你应该确认一下,我有没有把‘那个秘密’告诉其他人。”
章澄辉神色一变,下意识瞄了章未成一眼,后者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应,但我知道我赌对了,趁热打铁说道:“虽然那封信是假的,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这么做过,对不对?只不过和他互换记忆和身份的不是龙疆。”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正是源于我刚刚得出的那个结论,相比于那段信息片段的其他携带者,执幡人有其明显的特征。
你一定在想,这完全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这就要说到我第二次见到这样一双眼睛可能会是什么时候了,而我之所以说“可能”主要是存在这样一种情况,我见过这样的人,但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作为执幡人的特性并没有真正地表现出来,比如——
比如他的身体早就变成了透明的,哪怕他眼中原本有明显的金丝银线估计也很难看出来,我自然不会将他和执幡人联系起来。
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透明人,之前我就在想他既不是星垣也不是龙疆,那他会是什么人呢?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了第三个答案,那就是在章应道死后、章未成成为执幡人前存在的某个执幡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那个透明人真正出现绝不会早于章应道死之前,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个隐藏的偷梁换柱计划是临时起意的,对方肯定早有预谋,而且搞不好一开始是他本人在扮演那个“被调换记忆、以为自己是星垣的龙疆”的身份。
是,自己假扮自己,这乍一听起来确实有些荒谬,但效果很明显不是吗?
如此一来,他不仅能让龙疆深信不疑自己就是星垣、误导所有人相信明面上的偷梁换柱计划,还能让透明人出现之后可以无缝切换他的身份来吸引火力,他自己则美美隐于幕后。
我甚至怀疑对方会盯上章辛成并不是他知晓了什么秘密——毕竟明面上的偷梁换柱计划是假的,姜至就是龙疆,哪怕对方想把戏演得真一点,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对他赶尽杀绝,因为这样多多少少会惊动章家人——而是在物色替死鬼,后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章辛成并没有成为执幡人。
“亏得之前我还在和章殊成讨论章家是不是出了内鬼,没想到情况比我们以为的还要严重。”对方不仅极大概率复制走了他们携带的那段信息片段,就连只有执幡人掌握的完整信息链都攫取到了手。
对于这一点,其他人不知情,章未成肯定是知道的,至少在他成为执幡人之后这个隐藏的执幡人很难再藏下去,毕竟中间的真空期是无法抹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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