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咧！”
尸玄金嘿嘿一笑，被蠢蠢的插嘴逗得像个老孩子，但瞬间又严肃了下来，“族长，不一定是长老，因为长老在物色好继任者的人选之后，都会带他们进入这腹地，包括族长……”
“这我知道。”骆焦焦道。
“但你却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咧！？”
尸玄金凑近蠢蠢的脸，“为了让他们聆听。”
骆焦焦突然聚精会神起来，“听什么！?” ，蠢蠢亦是竖起了耳朵。
“不要用你们的耳朵，用支撑着你们肉身的那个东西，你们的神识，你们的魂……去听！”尸玄金挺直了身躯，用被褶皱紧紧包裹着的大手抚上白玉塔，“如果你的神识或魂，能过滤掉掉这方圆百丈所有的鸟语虫鸣，兽走蛇游，草摆叶摇……那么剩下的，并非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而是什么咧！?”
“那就要等你们来告诉我了。”尸玄金说完便双膝跪下，弯腰俯身，肘手贴地，合上了两眼。
焦焦蠢蠢会意，依样俯下身去。
时间，如阳光，先是如同静止不动，又以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前，再而迅猛似的从三人的肩背拂过。从接近正午，到霞光万里，至夜幕降临，又从炙热，到温暖，到冷冷冰冰。就在月亮第一次钻入灰云的至暗时刻，尸玄金站了起来。
“可以了，到此为止！”
骆焦焦抬起头，直起身子，黑暗中面色不改，仍旧冷漠。
而蠢蠢，仍未起身。
“蠢蠢。”尸玄金轻声唤道。
“蠢蠢！”骆焦焦叫道。
蠢蠢仍旧不动。
“蠢蠢，可以起来了。”尸玄金移步蠢蠢跟前，蹲下，双手托着她的双肩，将她的身子扶起。
此刻，月亮恰好从灰云中移出，将皎白的光芒投上了蠢蠢稚气的脸庞。
“你……怎么了！?”
“你，听到了！?”
骆焦焦于侧面，尸玄金从正面，二人同时见到了月光之下，蠢蠢那不断从双眼中涌出的泪水，晶莹剔透。
“你……听到什么了！?”
蠢蠢的身子在抖，尽管泪如泉涌，她两眼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异样光芒，“我听到了……”她说，“我听到了万万年……万万年都不曾停歇的哀鸣，与叹息……”
骆焦焦目瞪口呆，尸玄金则微笑着将蠢蠢扶起，再二话不说地取下自己额心上那枚菱形甲壳，轻轻地贴近蠢蠢的额心。
“长……”
啪！甲壳之腹打开，九根针样长须伸出，深深插入蠢蠢额心！
“好痛！！”蠢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立马又瞪大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好像……好像又很舒服的咧！”
尸玄金一把拉起蠢蠢的手，哈哈大笑道： “蠢蠢，你便是下一任长老了！”
“我！?蠢蠢！?”
“蠢蠢！?”骆焦焦虽惊，却无一丝嫉恨之意。
“对！因为你听到了！”尸玄金满脸欣慰，“跟我来，你们俩一起！”
二人不假思索，跟在大步向北的长老身后，蠢蠢抹掉泪水，边走边对骆焦焦道：“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不！我怎么会？！”骆焦焦确实没有，“虽然我的的确确是大吃了一惊，但我……我只有高兴！真的！”
“好咧好咧！”蠢蠢跳了起来，这一跳，高达百丈！
“小心咧！”尸玄金大手一挥，柔中带刚的蛛网在半空将大叫着坠落的蠢蠢接下，稳稳飘落。
这是单纯之跳，并非灵力所驱！蠢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吓得合不拢嘴，接着又是在高兴得试图再跳一次时被尸玄金拦下，“往后再试吧。”
“好……好的咧……”
蠢蠢翘起嘴，跟在了长老身后，只是不过片刻，就连她翘起的小嘴都还没放下，便听得尸玄金道出了“到了”二字！
“这快就到了！?”
“我们……迷路了！?”骆焦焦警觉地瞪大了两眼，突然快步向前。
这时，蠢蠢也看到了。
“不！我们并没有迷路！”骆焦焦昂着头，“不一样高……这一个……好像更斜一些！”
“对咯！”尸玄金与蠢蠢来到了骆焦焦身侧，“这，是另一尊白玉塔！”
“厉害咧！！”蠢蠢高声叫着，惊得八丈外的林中小兽乱窜，“那这么说来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咯！?”
唉……尸玄金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看来要成为长老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啊……很远……”
“就这两尊……我猜……”骆焦焦也是低声自语似的道。她与蠢蠢不同，根据两尊白玉塔的距离，她已猜到了个大概。
“这不是什么白玉塔……”尸玄金沉声道，“这是象牙”
“象牙！！！”一语惊醒梦中人，蠢蠢眼前突然出现那扶光城一役中的六牙白象，可她刚要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却又想起按照刚才那一跳的力度，这一拍还不得把自己的头给拍飞吗？于是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而道：“蠢蠢见过象咧，六根獠牙的大大的象！但这……那……”她指了指眼前这根象牙，再朝来路指了指，“这是什么象！?这象比囚牛还大咧！！”
“当然了……”骆焦焦哼了一声，“毕竟是囚牛的长兄……”
“长兄！?”
“你知道！?”
“长老，”骆焦焦道，“我曾经去过蜀地寻找记载中有但虫谷没有的奇花异草和毒蛇毒虫，自然是听说过那么一些关于龙族长子的传说。只是……说实话，那毕竟是传说……而且单独一尊白玉塔，又那么高大，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象牙！直到见到了第二尊……”
“刚才我听你的口气……”尸玄金突然把脸一黑，凑近骆焦焦，“你似乎对龙象有些厌恶……”
“龙象！！?”蠢蠢叫道。
骆焦焦则是一个激灵，牙根随之颤抖，毕竟，她从未见过长老……师父，这般模样！月色之下，骆焦焦掩饰着，但掩饰不了自己对长老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恐惧。
“好吧……”尸玄金转过身去，“其实你师父我知道，你是因为获得的那种力量吧?你获得的那种力量恰恰就是杀死救了你的那个人的力量！”
“是！！”骆焦焦心血翻涌，“毕竟那种力量就是从这里获得……不！……从这里强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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