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妮再次按下通讯装置。
“温娜？”
片刻之后，少女的声音终于响起。
“听着呢。”
艾丽妮呼出一口气:“你们现在在哪里？”
“地下。”温娜的回答很简短。
通讯另一端接连传来几声重响，像是有人在狭窄的石室里砸碎了墙壁。
“原来的路塌了，爪牙正在找其他出口。”
“海里的东西已经接近岸边。”艾丽妮说道，“它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
“我知道。”
温娜踩着一块倾斜的岩石向上攀爬。
她身后的通道已经被碎石堵死。前方则是一道几乎垂直的裂隙，爪牙化作的黑雾正从缝隙中向上钻去。
“那些海嗣临死之前，似乎把我的信息传出去了。”
“海嗣能够通过群体之间的联系积累认知。”艾丽妮握住提灯，“你过去与它们交手的经历，可能已经被记录。”
“这么说，听起来我还挺出名。”
温娜伸手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
“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艾丽妮的神情严肃。
“我也没多高兴，这玩意好像沾点邪乎，这真的是能自然进化出来的东西吗？”
此时，裂隙上方传来爪牙的声音:“出口被堵住了。”
温娜停下动作，她抬起头，问到:“能打通吗？”
“可以。但上方存在大量生命活动。”
“深海教会？”
“不像。”
爪牙沉默片刻。
“移动方式更加接近野兽，数量很多。”
温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它们已经上岸了。
……
第一只海嗣从浪中冲出时，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它的体形接近成年驮兽，身体扁平，六条细长的肢体贴着湿润的沙滩快速爬行。
海嗣的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张沿着身体中线裂开的口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更多海嗣被浪潮推上岸。
有些像被剥去外壳的甲壳动物，有些则长着细长的身体，在沙地上以蛇一般的动作扭动。
它们没有攻击附近的房屋。
甚至没有理会那些来不及逃离的镇民。
所有海嗣上岸后，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同时转向村镇中央，更准确地说，是转向温娜所在的地点。
站在高处的艾丽妮看清了这一幕。
“果然……”
这些海嗣不是漫无目的地登陆。
它们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你们继续护送镇民！”
除了坚决反对深海教会的老乔伊外，倒是还有几家摇摆不定的镇民选择撤离。
艾丽妮拔出迅捷剑，“我来拖住海嗣！”
一名年长的审判官立即转身。
“你疯了吗？仅凭你一个人，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怪物！”
“没必要挡住。”艾丽妮将一枚铳弹推入手炮。“而且……我也不是只有一个人。”
她举起手炮，瞄准冲在最前方的海嗣。
“轰！轰！轰！轰！轰！”
剧烈且密集的火球在怪群中升腾爆裂。而艾丽妮还没有扣动扳机。
是一直隐蔽在村镇外的自行火炮开火了。密集的火力攒射将海嗣短暂地钉死在了原地。
十几只海嗣被炸得四分五裂，而后方的海嗣没有停下。它们爬过受伤的同类，踩过地上的碎肉与残肢。
就在爆炸的间隙，长子也趁乱加入了战场。不过它的猎杀对于海嗣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艾丽妮一手握着手炮，另一只手扬起，迅捷剑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
越来越多的深色身影越过海岸，街道开始被海水淹没。
就在这时，地面再次震动起来，不过这一次，震源距离艾丽妮极近。
街道中央的石砖猛地隆起，几道裂缝迅速向四周蔓延。紧接着，地面轰然炸开。
碎石与泥土飞向半空，一团黑雾从地下喷涌而出，随后迅速聚拢成人形。
爪牙落在街道中央。
下一秒，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的手从破口中伸出，扣住断裂的石板边缘。
温娜从地下爬了出来。
她的头发和衣服上沾满灰尘，脸颊也灰扑扑的。
温娜半跪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街道两端，全是正在涌来的海嗣。
她缓缓站起身，【餐叉】化的双臂微微抬起，湛蓝的指令之刃落入她狰狞的手爪之中。
“看来……还真是来找我的。”
附近的海嗣同时停下动作，它们的身体同步转向温娜。
那些没有眼睛的头部纷纷抬起，一阵无法被正常听见，却能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低鸣从海嗣群中扩散开来。
威胁！
异物！
不应存在！
艾丽妮感到耳羽根部传来一阵刺痛，温娜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抬起右手。
紫黑色的火焰在狰狞的指尖亮起，黑色触手从她脚下的阴影中钻出。
“我就在这里，一起来吧。”
温娜话音落下的瞬间，街道两侧的海嗣动了。没有嘶吼，也没有任何类似于愤怒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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