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眉眼渐渐泛上的欣喜，嘴角偷偷扬起的一小弧度，顾尘替她高兴，可更多的却是心疼。
知道她身体无恙，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责怪计较文琪所做之事，而是去为这些年，被奶奶冷落、奚落，被她责怪、被她遗忘的这些年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值得她自己去忘却这所有的理由。
他岂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切并非她本意，是被人控制而已。
不是奶奶的错，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她对小玖的伤害也弥补不回来，小玖可以释怀可以不在意，他不行，也不会。
即便那个人是奶奶，即便是被人控制，可实施冷暴力的也有她。
就因为那年文琪和江郁刚被找回来，她一激动之下就把小玖忽略了，听风是风听雨是雨，甚至不经解释就认为小玖排斥文琪，认为小玖想赶她和江郁离开。
所以那天就让人先把她送回顾家，她手里的节日礼物甚至都没来得及送出去。
小玖不喜欢抱怨，也不常诉说情绪，那次是少见的，为数不多的一次。
“小尘，奶奶让我先回家的时候，明明语气很好，可我怎么就是不开心呢……”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的冷落，文琪也不会有可乘之机，归根到底，她也算半个帮手，促成了这副局面。
祁原寒将她的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不知叹了多少气。
不过这样总归是好的，小玖断不了对她的亲情，所幸之前一切并非她本意，否则只会让小玖更伤心。
祁凉也罕见地没瞎叭叭，似乎有也猜到了什么。
当然，前提是有祈年这个大师兄和祁洵这个师弟的提醒下。
两人在祁原寒这里吃的午餐。
车刚行驶没多远，沐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玖，老地方出来玩。”
“好。”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似乎也听出来了一些不同，沐笙笑着打趣:“呦呦呦~这么开心？”
虽然她看不见，可顾钦玖还是点了点头，“嗯。”
“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心开心。”
“之后确定了再说。”
“行~我们都到了，不过不着急，你注意安全，等你啊~”
“哦对了！”沐笙想到又补充:“别带小尘。”
“为什么？”
“穆若璟陆辰宇他俩我们也没喊，这是女孩子的聚会，他们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嗯。”
挂断电话，顾尘的问题如约而至。
“老地方？”
“嗯。”
她接电话时自己刚好看到了备注，不过没听清内容。
顾尘打了下方向盘转了个向，顾钦玖却道:“她说你不能去。”
“嗯。”
他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这种情况少，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南霜也在，总之不是带小玖干坏事就好。
可没几秒……
他又突然想到什么。
“小玖是要带他去吗？”
听着这道充满幽怨的问句，顾钦玖刚要回答又听到:“所以带了他，就不想要我。”
“……”
自从谈了个恋爱之后，顾钦玖这段时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整天都要回答无数遍父兄和弟弟这些无理取闹幼稚争宠的问题。
“不是，也没有他。”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回答一出，空气瞬间轻松了不少。
顾尘松开她，替她拢紧大衣，扬起一抹浅笑，“小玖玩得开心。”
知道他会在门口一直等，顾钦玖磨了许久才让他先回去。
“小玖来啦~”沐笙喝得烂醉如泥，脚步虚浮地上前揽住她。
南霜也大差不差，面上尽是红晕，冲她勾手，“小玖儿过来~”
“……”
这才多久，就喝醉了……
苏宛童看起来没喝多少，还是清醒的，哭笑不得。
“她俩说一想到你和纪北之谈恋爱，一颗老母亲的心就难受，大白天的还喝，这不喝上头了。”
“小玖你也喝点~”沐笙拿着酒瓶递给她。
南霜虽然也不清醒，却还是拦住了她，“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小玖儿喝不了，别带坏她啊！”
“放心放心~这酒不一样，又是果酒，而且我特意了掺了老多红茶了，哪儿还有什么度数，小玖能喝能喝。”
沐笙这么说着，直接一把将酒瓶递给顾钦玖，“小玖喝！别怕，你不是开心嘛，喝点酒助助兴！”
“……”
南霜摆手，由她去了，反正小玖儿不会喝。
“好。”
“……”
“小玖儿！你真要喝？！”南霜倏地一下酒就醒了。
苏宛童也劝道:“她们喝就行了，小玖你别学她俩。”
“我想喝。”
“行……行吧。”南霜将手中的半杯酒放回桌上，“喝，但不能喝多啊。”
不喝了，她得看着。
沐笙顿时扬起恶魔的笑容，“来来来！小玖，我们不醉不归。”
顾钦玖接过那瓶酒，送至唇上，昏暗的灯下下，喉咙上下滚动……
再出来时，已经是黄昏，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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