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莹的心中,复仇的火焰早已熊熊燃烧,目标只有一个——沈绾溪。她日夜筹谋,若连沈绾溪的面都见不到,这复仇大计便如空中楼阁,无从谈起。因此,余莹深知,第一步必须是让沈绾溪重新出现在潘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先化解潘父潘母以及潘梓航对沈绾溪那根深蒂固的怨念与恨意。
于是,在潘家的饭桌上,或是平日里与潘父潘母闲聊时,余莹总是刻意扮演着大度善良、深明大义的角色。她从不主动提及沈绾溪的不是,反而时常在不经意间,为沈绾溪说上几句“公道话”,试图一点点消融潘家人心中的坚冰。
这一日,在潘父潘母和潘梓航都在场的情况下,余莹故作忧虑地开口了,声音温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考量:“爹娘,夫君,有件事,妾身思量了许久,觉得还是应当说出来。姐姐她(沈绾溪)与夫君的婚事,毕竟是当今圣上亲自赐下的,名正言顺,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正妻。”
余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神色各异,便继续说道:“而我,虽是夫君的平妻,名分上有了,但总归是后进门的。按道理,我这做妹妹的,进门之后,是该给前头的姐姐敬杯茶,行个礼的。若是连这点规矩都省了,传扬出去,怕是会被人说夫君和妾身的闲话,道我们潘家不懂规矩,轻慢了圣上赐婚的正妻。”
潘梓航本就因为沈绾溪的事情对余莹心存愧疚,觉得委屈了她,如今听她这般为大局着想,更是心疼不已。潘梓航连忙握住余莹的手,语气带着安抚与坚决:“莹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潘梓航唯一的妻子,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沈绾溪……她不配,我对她从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把当亲人。而那份情意也在她强求我娶她为妻时,就消磨殆尽了。”
潘梓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被对余莹的怜惜取代:“所以,莹儿,你万万不可看轻自己,更不必去给她敬什么茶!如今这样,你我二人,还有爹娘,一家人和和美美,与她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
你这平妻之位,是为夫凭借这些年的政绩,才向圣上求来的恩赏,何等荣耀!因此,莹儿你这身份,是圣上亲封,旁人谁敢多加妄议半句?”
余莹听着潘梓航这番维护的话,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更加担忧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挣开潘梓航的手,垂眸道:“夫君所言,妾身自然明白,也感念夫君的维护。只是……话虽如此,可人心险恶,就怕有些别有用心之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啊。”
余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潘父潘母,又转向潘梓航:“夫君,您如今圣眷正浓,仕途一片光明,正是关键时刻。圣上虽圣明烛照,洞察秋毫,但也经不起那些小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说夫君您的坏话呀!他们或许会说您宠妾灭妻,藐视圣上赐婚,对正妻不敬……这些罪名,哪一条都担待不起啊!”
“所以,”余莹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为大局着想”的忧虑,“既然有法子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让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那咱们为何不去做呢?何必平白让他人抓着这错处,在圣上面前诋毁夫君,影响夫君的前程呢?妾身区区一杯茶,能换来夫君前程似锦,家族安稳,那又算得了什么?”
潘父潘母本就是极看重家族荣耀和儿子前程的人,听了余莹这番入情入理、又处处为潘家着想的话,心中不由得连连点头。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潘父捻着胡须,沉吟道:“莹儿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为了梓航的前程,些许委屈,算不得什么。”潘母也附和道:“是啊,梓航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可不能出任何差错。让莹儿去给她敬杯茶,堵住那些悠悠众口,换我儿的锦绣前程,这笔买卖,做得!”
他们心中早已将沈绾溪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此刻在余莹“深明大义”的劝说下,为了儿子的仕途,他们觉得暂时放下那点怨念,让余莹去走个过场,实在是值得的。只要能确保潘梓航的前程不受影响,别说只是让余莹去敬杯茶,就算是让他们暂时对沈绾溪和颜悦色,他们也觉得“划算”。
余莹将潘父潘母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得意。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成功了。只要沈绾溪能再次踏入潘家这个门,她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让她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此刻,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为大局牺牲自我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与敬佩。
……
在余莹连日来的软磨硬泡与循循善诱下,潘父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潘父潘母这两个老狐狸深知余莹的手段与决心,担心继续拦着会寒了余莹的心,得不偿失。最终,潘父长叹一声,挥了挥手,吩咐下人:“去,把那堵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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