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心中疑窦丛生:晚晴竟似乎通晓此道?她在此地,究竟是何角色?被迫?还是……
就在晚晴查验毒浆,周昌与董壮士走向布帘隔间方向,似乎要查看什么记录时,工坊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和陶罐碎裂的刺耳声响!
“废物!连个罐子都端不稳!”监工的怒骂声响起,随即是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与压抑的惨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郭嘉动了!
他没有冲向布帘隔间,而是如同鬼魅般,沿着洞穴边缘那些堆叠的货箱与杂物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瞬息间掠至布帘隔间侧后方一处岩壁凹陷处。那里恰好是视觉死角,且靠近岩壁上的通风孔道,气流扰动了帘角,掩盖了他衣袂带起的微澜。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快得连最近处一名监工都只觉眼前似有墨色残影一晃,转头细看时,却只见岩壁凹凸的暗影,以为自己眼花。
隔间内传来周昌与董壮士低沉的交谈声,似乎在核对账目与存货清单。郭嘉凝神倾听,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隔间内部。
这里陈设简单,有一张粗糙木案,上面摊开着竹简与帛书,墙边立着几个厚重的木柜。最引人注目的是,木案旁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置着一个密封的玉坛,坛身晶莹,隐隐透出内部一种更为深沉、几乎呈黑紫色的粘稠液体,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着令人不安的幽光。玉坛旁,散放着几件精致的玉勺、银滤等工具,与外面粗陋的工坊格格不入。
“这便是提纯了三次以上的‘石髓精髓’?”周昌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忌惮。
“正是。毒性猛烈无比,寻常钩吻浆液与之相比,犹如清水比之浓酒。只需数滴,溶入井水,便可……”董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
“行了,殿下自有妙用。此物务必单独装箱,由我亲自押运。”周昌打断道,“那些记录,尤其是送往各处的批次、接头方式,全部销毁,只留一份密码总册,我要带走。”
“是。那……晚晴姑娘那边?”
“她?”周昌冷哼一声,“殿下留着她,一是因为她识得这石髓浆的火候成色,有些用处;二来……她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看好她便是,别让她接触核心。查验完了,就送她回该待的地方去。”
郭嘉心中了然。晚晴处境微妙,似是被利用又受监控。此地即将转移,时间紧迫。他必须获取关键证据——那些记录,还有那玉坛中的“精髓”样本。
就在他思忖如何下手时,隔间外,晚晴似乎结束了查验,清冷的声音响起:“周管事,这一批成色尚可,但第三锅火候稍过,恐有燥烈之弊,使用时效或会缩短。”
周昌与董壮士闻声从隔间走出。郭嘉趁此机会,身形如一道毫无重量的墨烟,贴着岩壁滑入隔间帘后,藏身于木柜与岩壁的缝隙之间,气息敛至虚无。
“有劳姑娘。”周昌对晚晴的语气客气却疏离,“既已验毕,便请姑娘回居所歇息吧。此地污浊,不宜久留。”说罢,示意一名守卫引晚晴离开。
晚晴不再多言,微微欠身,转身向入口石阶走去。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郭嘉藏身的布帘方向,那轻纱后的眼眸,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旋即恢复平静,步履如常地离去。
周昌则对董壮士吩咐:“尽快安排转移之事,销毁记录。我再去查看一下谷口防卫,今夜便宿在此处,以防万一。”
“周管事辛苦。”
周昌也离开了工坊,似乎是往谷口方向去了。董壮士则招来几个心腹,开始低声布置任务,重点便是清理记录和准备转移。
隔间内暂时无人。郭嘉知道机不可失。他闪电般出手,目标明确:首先是木案上那卷看起来最新的、记载着近日出货记录与接头信号的帛书,迅速卷入袖中;其次,是那个玉坛旁一小瓶显然是用来取样检测的、已封装好的“石髓精髓”样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木案一角几片散落的、写着密码符号的竹片上,也一并收起。
动作快、准、稳,没有触碰任何无关之物,甚至连灰尘都未多惊起。整个过程不过息之间。
然而,就在他取得最后一片竹片,准备撤离时,隔间外突然传来董壮士的声音:“……对了,那密码总册还在里面,我亲自去取来销毁,免得有失。”
脚步声逼近布帘!
郭嘉眼神一凛,身形不退反进,在董壮士掀开布帘踏入的瞬间,他已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紧贴着掀起的帘布内侧,与董壮士几乎擦肩而过,滑出了隔间!
董壮士只觉一阵极轻微的凉风拂面,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隔间内,一切似乎并无异样。他摇摇头,走到木案前,却发现那卷关键帛书和几片密码竹片不翼而飞!玉坛旁的样本瓶也消失了!
“不好!有贼!”董壮士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封锁洞穴!抓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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