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哈哈一笑,扬声道:“太史都尉有所不知,近日漳水沿岸有小股黄巾余孽出没,劫掠百姓,骚扰乡里。本将奉袁将军之命,率部前来清剿,以保一方平安。怎么,孙府君不知道此事?”
太史慈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黄巾余孽?敢问张校尉,可曾抓到过一贼一寇?”
张勋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摆手道:“才刚到一日,正在搜捕之中。太史都尉放心,待抓到了,自会知会孙府君。”
太史慈冷笑一声:“张校尉,明人不说暗话。贵部驻扎之处,距邺城不过十五里。骑兵一个时辰便可兵临城下。这追剿贼寇,未免追得太近了些吧?”
张勋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沉了下来:“太史都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史慈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在下没什么意思,只是替孙府君传一句话:魏郡境内,但有贼寇,郡兵自会清剿,不劳长水营费心。请张校尉将这句话转告袁将军。”
说罢,他一抱拳,拨马便走。
二十名骑兵紧随其后,绝尘而去。
张勋立在马上,望着那队远去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校尉,”身后的军司马策马上前,低声道,“这姓太史的,好生狂妄。”
张勋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晨雾,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邺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狂妄?让他狂。”他喃喃道,“传令下去,加派斥候,盯紧邺城的一举一动。另外——派人回大营,将此事禀报袁将军。”
“诺!”
营寨中,一片肃杀之气。
邺城西门外五里,长水营大营。
中军帐内,袁术正跪坐于案后,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细细擦拭。剑身雪亮如霜,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帐帘掀开,陈兰快步而入,抱拳道:“将军,张校尉那边传来消息。太史慈今早去了柳林坡,替孙原传话,让咱们‘不劳费心’。”
袁术手中长剑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陈兰看着他,迟疑道:“将军,孙原这般态度,分明是……”
“是什么?”袁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陈兰心中一凛,不敢再说。
袁术将长剑归鞘,“啪”的一声轻响,放在案上。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远处那座城池。
“公兰,”他忽然问,“你说,我与孙原,算不算故交?”
陈兰微微一怔,随即谨慎答道:“将军与孙原……确实有旧。当年在洛阳,将军曾与他有过往来。”
袁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时他不过是个病弱少年,我从没把他放在眼里。可这些年,他在魏郡做的事,我倒是一直在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安置流民,兴办教育,抑制豪强——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做了十年,居然做成了。”
陈兰听着,不敢插话。
袁术转过身,看着他,忽然问:“叔父让我对付他,你说,我该不该做?”
陈兰心头一跳,斟酌着措辞道:“将军……袁司徒是将军的叔父,他的话,自然……”
“自然什么?”袁术打断他,冷笑一声,“自然该听?可听了之后呢?我袁公路,要背着一个‘背弃故交’的名声,过一辈子?”
陈兰沉默。
袁术走回案后,重新跪坐,望着那柄长剑,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道:“传令张勋,让他按兵不动,不许挑衅,也不许退兵。就在那儿扎着,等我的命令。”
陈兰抱拳:“诺。”
袁术的目光再次投向帐外,投向远处那座城池。
孙原,你我之间,还有多少情分可讲?
我不知道。
但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邺城,郡守府。
太史慈回城后,径直来到后堂。孙原正与沮授、华歆商议事务,见他进来,抬起头。
“子义,如何?”
太史慈抱拳道:“府君,属下已将话带到。张勋态度强硬,但依属下看,他并无战意。”
孙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沮授皱眉道:“府君,袁术那边,究竟是何用意?若真想动手,何必这般磨蹭?”
孙原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在犹豫。”
“犹豫?”
孙原点了点头:“他在等我想通,我也在等他想通。我们都在等一个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这段旧谊,还值不值得顾念。”
清韵小筑,后院。
李怡萱立在竹林边,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她的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那个不知名的远方。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心然姐姐。”
心然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两人都是一身白衣,在晨光中恍若两株并立的寒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流华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流华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