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被剑气和火焰生生截断,露出干涸的河床。河底的淤泥中,散落着破碎的船板、焦黑的尸体、还有那半截沉入泥中的天问剑。两岸的芦苇荡已化为焦土,余烬中仍有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散。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烈炎的身影已在远方的天际化作一个细小的红点,他周身的火焰渐渐暗淡,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逃出数十里后,他才敢回头望向风津渡的方向,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
“孙原……他竟能斩断天问……”烈炎喃喃自语,声音发颤,“王瀚死了……剑尊王瀚死了……”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两道剑光相撞,天地失色,然后是天问剑断裂的脆响,然后是王瀚崩解消散的身影。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里。
他确实压制了郭嘉和管宁,让他们无法插手孙原与王瀚的决战。但他清楚,那是因为郭嘉重伤未愈,管宁以一敌二消耗巨大。若孙原腾出手来,三人联手,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逃了。
逃得毫不犹豫,逃得狼狈不堪。
“孙原……”烈炎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从今往后,天下还有谁能杀你?”
他不敢再想,转身化作一道流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风津渡口,河岸上。
太史慈拄着长弓,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有七八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河面上空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敬。
许褚巨刀杵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身上也满是伤口,最重的一处在胸口,是被王瀚的剑意余波扫中,肋骨断了两根。但他咧嘴笑着,露出满口血污的牙齿,粗声道:“公子赢了……公子赢了!剑尊王瀚,被公子杀了!”
那二十名精骑,如今只剩下十一人。他们或坐或卧,人人带伤,却没有一个人呻吟。他们都望着河面上空那道青影,眼中满是震撼、崇敬、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见证了历史。
剑尊王瀚,天下剑道第一人,死在孙原剑下。
从今往后,孙原的名字,将传遍天下。
郭嘉被人扶起来,靠在一块大石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着河面上空那道青影,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公子……”他的声音沙哑,却满是自豪,“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管宁盘膝坐在不远处,转魄琴横放膝上。他的面色同样苍白,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但他望着孙原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敬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是当世名士,见过无数高手,也听过无数传说。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那个病弱的少年,能够斩杀剑尊王瀚。
那一剑,紫龙剑气与枫林剑意完美融合,超越了天人之限。
那一剑,足以载入史册。
“孙原……”管宁喃喃道,声音很轻,“你究竟还能给人多少惊喜?”
河面上空,孙原持剑而立。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光,那是紫龙剑气的余韵。渊渟剑握在手中,剑身依旧雪亮,不染纤尘。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扎入虚空的长枪。
他望着烈炎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渐渐平静下来的天空,望着那半截沉入河底的天问剑,久久未动。
王瀚死了。
那个天下剑道第一人,死在了他的剑下。
他应该高兴,应该兴奋,应该仰天长啸。
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累。
累极了。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虚脱。
那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紫龙剑气、枫林剑意、还有那融合二者时所爆发的超越天人之限的力量,几乎抽干了他每一滴精血,每一丝真元。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五脏六腑正在渗血,生机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倒下。
他是公子。
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若倒下,他们怎么办?
孙原深吸一口气,想要收起渊渟剑,想要落到岸上,想要对那些人说一句“我没事”。
但就在他收剑的那一瞬——
他周身的紫光骤然暗淡。
一道血雾,从他身上炸开!
那血雾浓烈如烟,喷涌如泉,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扎破的水囊,鲜血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青衫,染红了他的脸,染红了脚下的河面!
“公子!”
太史慈的惊呼声撕心裂肺!
他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因为伤势太重,刚站起身便又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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