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已经在林宇的住处住了几天。
林宇的房子不算大,一百来平方,三室一厅。
和那些动辄几百平的大平层、别墅比起来,这里显得普通许多,可胜在干净安静。
小区环境很好,楼下有一排修剪整齐的绿植,靠近东侧还有一个小花园。
清晨的时候,阳光会从客厅落地窗照进来,铺在浅色地板上,显得整个屋子都很温暖。
房子里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
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面书柜。
厨房里常用的餐具也少得可怜,冰箱里原本除了矿泉水和几盒速冻食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气息。
刚来的时候,小美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明白,林宇这些年大概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受伤,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
林宇前几天被叶君豪打得不轻,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医生交代过,最近最好卧床休息,不能乱动,也不能碰水。
可林宇显然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他还想自己下床倒水,结果刚一动,牵扯到肋骨附近的伤,疼得脸色都白了。
小美看见后,气得当场把水杯夺了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特别好?都这样了还逞强?”
林宇靠在床头,额头上渗出冷汗,却还勉强笑了一下,“倒杯水而已。”
“倒杯水而已?”小美瞪着他,“那你倒啊。”
林宇被她噎住,难得没有反驳。
从那以后,小美几乎把照顾他的事全揽了过去。
每天早上,她会先去厨房煮粥,再煎两个鸡蛋,偶尔还会做点清淡的小菜。
林宇胃口不太好,但每次她把饭端到床边,他都会很给面子地吃完。
吃完饭,小美就帮他换药,那些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手臂上有青紫的淤痕,背上有几处擦伤,肩膀那里还有一道被棍子砸出来的伤。
最严重的是侧腰附近,大片淤青还没有完全散开,每次擦药时,林宇都会下意识绷紧身体。
小美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为了帮她,他还是叶君豪的得力助手,原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帮了,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小美越想,心里越愧疚,林宇靠在卧室床头,身后垫着两个枕头。
小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和棉签,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肩膀上的伤。
她动作很轻,像是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他。
林宇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神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这些天,是他这些年来过得最像“家”的日子。
房子里开始有了热饭的味道,厨房里有水汽,冰箱里被她塞满了新鲜蔬菜和水果。
客厅茶几上放着她随手买回来的花,阳台上也多了几件她晾晒的衣服。
早上醒来时,他能听见厨房传来的锅铲声。
晚上休息前,她会来提醒他吃药,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还会嫌弃他不会照顾自己。
这些琐碎的声音,原本是林宇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东西。
可现在,他却忽然觉得,很好,原来有人在身边,是这种感觉。
不是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也不是受了伤以后随便吃两颗药硬扛过去,而是有人会皱着眉头骂他,会把粥吹凉了递给他,会因为他的伤口恢复得慢而心疼。
林宇垂眸,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小美刚好抬头看见,忍不住皱眉,“你笑什么?”
林宇收敛了些,“没什么。”
“疼傻了?”
“没有。”
“那你别乱动。”小美低头继续给他擦药,语气凶巴巴的,可动作却依旧轻得不像话。
药膏一点点抹开,带着微凉的触感,林宇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
小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问:“林宇,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宇一怔。
小美没有看他,只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你明知道帮了我会惹麻烦,也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为什么还要冒险帮忙?”
林宇沉默下来,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小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值得吗?”
这三个字问出口时,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不明白,林宇这个人嘴硬,说话不好听,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
小美每次想起那个画面,眼眶都会发热。
她欠他的太多了,林宇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原本想随便说句玩笑话糊弄过去,比如“我这个人就是爱管闲事”,或者“当时脑子一热”。
可话到嘴边,看着小美认真又愧疚的神情,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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