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而月高悬，星隐于云间。
这里夜晚的感觉给蕴星河一种熟悉感，恍惚间给他一种在蓝星的感觉。
是夜深之时，幽暗之间，一种名为孤寂的感觉袭来。
其明月在天，照亮半个夜空，云层折叠，光晕流转如天上宫阙。
蕴星河躺在窗户上，看着远方的月亮，以及这个城市中的人。
繁华热闹，在光亮处让人迷失。
凡人妄想成仙，成了仙的人又想成尊，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自私是最正确的事，哪怕是踩着累累白骨，辜负所有人，献祭整个世界。
所以在弥漫的信息流中蕴星河只感觉到了悲哀。
也难怪五阶的修士不敢去收纳时间线。
蕴星河并未展开神识，白天在池园内展开神识已经被摄魂宗的老祖注意了，现在在大范围的展开神识难免让人怀疑。
就在蕴星河通过信息流观看众生之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他房间。
她身穿浣沙照金裙，水蓝色的裙子上点缀金沙，有光照来伴随着她前行就像是海中浪花翻涌照见金海。
“你在忧愁什么。”常妃月有些好奇，来到了窗边。
随着她目光看去，啧啧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如果你是为了脚下被困的灵魂，那么我只能说无能为力，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救得了一界，却救不了整个宇宙。”
蕴星河淡淡道：“我并不是为了救他们。”
常妃月诧异的啊了一声：“那你是为了什么。”
蕴星河道：“生命拥有选择的机会，唯有这一点不可剥夺。”
“我悲哀于眼前的灵魂是因为我是一个人，可我却不会去救他们，但我会让他们拥有救自己的能力。”
“玄黄界将生命分为三六九等，可在我眼中不都是普通人，修士难道不贪欲？不怨恨？无非他们拥有力量。”
“而他们为什么拥有力量，因为他们有接触力量的机会，而我只是将接触力量的机会给予所有人。”
常妃月有些讶然：“这会导致混乱，现有秩序将会受到冲击，这并非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蕴星河笑了：“秩序之所以会受到冲击，是因为它本身就会，无非是早一点和晚一点。”
力量是势必会往下延伸的，常妃月无比清楚这一点，没有人能完全垄断力量，有牵挂的人势必会给予牵挂之人保护，这就会造成力量的泄露。
而没有牵挂之人，若是有欲望则会死于欲望，被欲望所吞噬，被力量所掌握。
而没有欲望，无非又是一个新的“天道”。
所以到头来这又成了修士的最终问题。
“似乎你说的很对，但我总感觉很怪异，你知道吧，怪异。”常妃月这样说道。
“怪异吗？很正常，因为你正面临所有生命的终极问题，无意义，知晓得越多，掌握的越多也就越没意义，人能行走是因为还有路，如果没有了路，那么行走本身的意义呢？”
面临真无的，不止是人类，而是万物。
真无存在于每时每刻，无时无刻。
常妃月之所以感到怪异是因为她本身在向真无反抗。
为了缓解这个话题蕴星河说道：“我或许应该问一个不必问的问题。”
“你觉得是天才推动世界前进还是普通人。”
常妃月毫无疑问的回答道：“自然是天才。”
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个答案的证明。
但蕴星河却摇了摇头。
常妃月皱眉道：“所以你觉得是普通人？”
蕴星河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这样说道：“曾经有人问过我这么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我回答都不是。”
“好人坏人都是人，男人女人也都是人，前进与后退都是在走，大道小道都是道。”
“你说什么与真无相对。”
常妃月刚刚想问什么是真无，蕴星河便直接传送了一条信息。
于是常妃月答道：“有。”
蕴星河又笑了。
常妃月有些气急败坏：“那你说是什么。”
“混沌。”蕴星河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混沌？可万物不都从混沌中而来吗？”常妃月不解道：“宇宙不就是从混沌之中诞生的吗。”
蕴星河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讲述一件平凡的事。
“是啊，一切都是从混沌中诞生，包括宇宙，这没错。”
“可是你为何觉得人不如宇宙呢。”
“既然一切都是从混沌中诞生，那么一切都是混沌，无非大与小，强与弱，多与少。”
“因此，我们反抗真无，也就意味着宇宙在反抗真无，混沌在反抗真无，因此我们本身便是与真无相对的。”
“而这反抗的一切经历便是一件件传说。”
“混沌中的传说。”
“它证明我们存在过。”
然而对于蕴星河的话，常妃月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于是她嘴角抽搐道：“你是真的狂。”
常妃月从未想过蕴星河居然是这样的人，她见过狂妄的人，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狂妄了，但这些人，包括自己，在蕴星河这句话面前都只能感慨自己实在是太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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