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快走！”
重明医馆。
醒来后的阿随发现已身在医馆，顿时面露不甘，瞳仁泛红，拽着承尽的衣襟，气冲冲道：“你说实话！为什么阻止我杀路天肃！”
“随兄，冷静。”
“我做不到！今天你不说清楚！你就是和路天肃一伙的！”
故承尽面不改色，看看阿随，再看看时亦，复又把目光收回：“你放心，路天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既如此！我杀他又有何妨！”
妤姻上前，攥紧承尽的衣袖，温软中带点紧张：“随大哥，你别再逼承尽哥哥了，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阿随怒气不减，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慢慢平复情绪，松开手，随即背过身去：
“承尽兄弟，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但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他说得没错。”
时亦冷寒的眸光投了过来，气色没有完全恢复，但与先前相比，已然好了很多，他心底也清楚，承尽是真的在给他解毒，只不过，他向来不容易相信别人。
故承尽心中并不意外，应该说，他们有此反应，实为江湖英侠！
有此等大义凛然之英侠，是沧澜之幸。
“诛心。”
他一直在想，如果让路天肃就这么死了，那也太轻松了些！
在他看来，诛心才是最好的方式。
那些路天肃施加痛苦与灾难的无辜百姓所承受的一切，那些美梦破灭的残忍……
他要路天肃看到自己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他要这种人得到真正应有的报应。
“让他彻底绝望，彻底失去东山再起的信心。”
阿随下意识的看了时亦一眼。
不出所料，时亦同样有些诧异。
确实，杀人诛心，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对付路天肃这种恶人，理应如此！
“我先去趟狱门。”
语落，承尽看向紧握自己衣袖的妤姻：“一起去吗？”
妤姻点头，清灵的眸子流光溢彩：“去！”
承尽顺势拉起她有些微凉的手，走向门外：“随兄，还有这位兄弟，你们需要休息，医馆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已入夜，烛火不点为好，一个时辰之后，若是二位有兴趣，可以到狱门看一出好戏。”
“时亦……”
时亦望着他的背影，抱拳冷声：“仙回峰时亦，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我叫故承尽，你可别叫我少侠，侠字我可不敢当！”一个侠字未免承载太多，以他现在所为，也未必配得上侠者之称。
在他看来，侠者之道，洒脱不羁，正气凛然，惩奸除恶，心怀大义心怀天下百姓，有所为亦有所不为，未必忠君却爱国，未必名满天下却得人心。
这对于他来说，还有点早了！
承尽摆摆手，消失在夜幕里。
“原来如此！”
阿随恍然大悟，惊异道：“我想起来了！他姓“故”，而身负“故”姓，且医术高明之人……只有名满天下的绝世神医故归祠！”
故医出关，天下无疾！
时亦寒眸一抹惊色晕开：“绝世神医故归祠的徒弟？”
竟是那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几十年的神医老前辈之徒！
———
青霄城的街道上，除了少许巡逻的护城卫之外，空无一人。
“承尽哥哥……”
妤姻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忽然出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七日乐之毒没解，剩下的时日你会做什么？”
承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也从没想过他失败的可能，淡笑，不假思索地如实道：“没有如果，若是真有如果，我愿以性命祭此城，永不入轮回，来赎罪。”
“赎罪？”妤姻灵动的眸光一闪，眼前的少年，远比她想象的更有觉悟：“可就算救不了也不是你的错。”
“小丫头，先前我在狱门里遇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我给了他生的希望，不，应该说，我给了那里关押的很多人生的希望……”承尽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停步看向她：“我从未见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有那么强的求生欲，他，还有那些无辜百姓，他们不应该因为路天肃的一己私欲而丧命，他们应该有平安喜乐的一生，你说对吗？”
他不能失败，他若是失败了，此心难安。
他从来都不会去想失败的可能，除了与生俱来的天赋，无与伦比的自信，还有那让他难以心安的后果。
妤姻触动了，因他心怀百姓安危而触动。
“承尽哥哥说得对！”妤姻回以微笑：“为民忧心，心怀大道，若是承尽哥哥是九五之尊，沧澜之民，定能安居乐业，一生无忧！”
他无奈一笑：“这话可不好乱说的……”
谁知，她抬眸，一字一句：“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你在啊！”她盈盈轻笑，回握他的手，温软催促：“走吧！”
手心温暖的触意。
言语温软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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