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抬起右拳。
赤红色的灵光在他拳面上急速压缩，压缩到极致，突然变了颜色——金色。
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头从他身后凝聚成形。
这一拳轰出去的瞬间，十几道虚空裂缝同时崩塌。
不是一条一条崩的。
是同时。
所有裂缝在同一个瞬间炸成碎片，空间残骸四散飞溅，太阳盟上空的虚空已经碎得不能再碎。
千面佛的退路，一条不剩。
金色巨拳穿过漫天的空间碎片，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直奔千面佛而去。
千面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颗金色拳头上的气息，让他从头皮麻到了脚底。
这不是六品，这绝对不是六品！太强了！
六品不可能让他生出无法抵抗的感觉。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千面佛爆喝一声，浑身佛光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身后，五丈大道显化。
大道虚影从他背后升起，五丈长，表面刻满了梵文，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这是千面佛的根基。
道境强者的根基。
五丈大道，是他几万年修行凝聚出来的至高之物，代表他对大道的领悟，也代表他的全部实力。
大道一出，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碎裂的虚空都被这股力量压得不敢继续扩散。
千面佛咬着牙，将五丈大道的力量全部灌入右拳。
一拳轰出。
佛光裹着大道之力，正面迎上那颗金色巨拳。
两拳在太阳盟上空相撞。
没有声音。
一瞬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
下面的修士们张着嘴，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然后——
金色巨拳穿过去了。
穿过了千面佛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影，穿过了他的五丈大道。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巨拳从千面佛身体里穿了过去，像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
千面佛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回头看了看那颗金色巨拳消散的方向。
没打中？
还是……
突然，心脏猛地一震。
千面佛瞳孔骤然放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什么外伤都没有。
但他体内的大道——
咔。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吗？不是。
是大道碎裂的声音。
千面佛身后那五丈大道，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裂缝在增加，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四条变无数条。
“不……”
千面佛伸手去抓身后的大道虚影，手指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住。
“不可能……”
五丈大道在他面前崩裂开来。
一片一片，像是年久失修的墙壁，剥落，碎裂，化为碎片。
大道碎了。
紧接着，千丈法相跟着崩塌。
巨大的佛像从头顶开始裂，裂纹蔓延到脸、到肩、到胸、到腿，整尊千丈法相碎成无数金色碎片，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千面佛张着嘴，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了出去。
血液带着大道碎裂的气息。
他的瞳孔走向涣散。
整个人从天上往下栽。
金色袈裟在风中翻卷，佛珠散了一地，一颗颗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滴溜溜地滚。
千面佛的身体重重砸在太阳盟前面的荒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尘土飞扬。
然后归于寂静。
四十万大军的船队上。
所有人都傻了。
三十六宗门的修士盯着那个大坑，一个个嘴巴张着，合不上。
“千面佛……大人？”
一个宗主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
主舰上的几个元婴长老怔怔地站着，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甲板上。
“法相碎了……”
“大道也碎了……”
“千面佛大人……怎么了？”
没人敢说出那两个字。
下面趴着的太阳盟修士们也全懵了。
山羊胡修士从指缝里偷偷往上看，只看见千面佛的法相碎片还在往下砸。
“千面佛……怎么了？”
胖修士挣扎着偏过头。
“他的法相怎么碎了？”
“我没看清楚，谁看见了？”
周围一阵嗡嗡的议论，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两个拳头对撞，然后千面佛的法相就碎了，人就掉下来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明白。
天上。
撼山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法相早就收了，浑身的伤还没好，刚才跟千面佛对轰七次，身体快到极限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判官那一拳。
金色巨拳穿过了千面佛的身体，没有任何物理碰撞，但千面佛的大道碎了。
这一招——
撼山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五品尊者，跟千面佛同级别，交手不下百次。他太清楚千面佛有多难对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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