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宫里的人说,那日庆功宴结束后,秦王向官要了一处宅子,说自己年纪不小了,想要尽快完婚,以秦王的身份迎娶秦王妃。
汴京城的人都说盛家的女儿有福气,一个庶女如今也成了王妃之尊,不过酸话归酸话,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和盛家结亲的事儿了。毕竟官家如今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秘密,盛家这是要出一位圣人啊!
风乍起,吹落了院儿里的海棠,吹谢了池中的荷花,吹开了满树的金桂,也吹红了盛家的门庭。
“五姐姐,我睡不着。”
明日就是墨兰的婚礼了,如兰今晚非要跟墨兰一起睡。自打墨兰的婚事提上日程,如兰这心里就没开怀过,她知道这样其实不对,五姐姐有了一门好亲事,她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她舍不得墨兰。
“怎么了?”
如兰翻身面对墨兰,“五姐姐,你成婚之后,我们是不是就没法经常见面了?”
如兰一想到这些就很难过,她和墨兰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舍不得我了?”墨兰的语气带着笑意。
嘴硬的如兰难得没有反驳墨兰的话,她闷闷的应了一声,“舍不得。”
墨兰听到如兰声音里的哭腔翻过身和她面对面,借着微弱的亮光,墨兰看到了如兰眼中的泪意,她伸手摸了摸如兰的脸颊,柔软的脸颊上带着明显的湿意,“哭什么?”墨兰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只是嫁人,又不是见不着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不得劲。母亲说,女子嫁人后就是另一番光景了,我是怕咱们以后没法再像现在这样说笑玩闹,平静又闲适的度日。”顾及着明日的婚礼,如兰没说那些她担忧的事儿,她觉得那样不吉利。但她是真的担心,担心墨兰的婚后的日子会像大姐姐刚开始那样,看人脸色受人刁难,外头的人只看到大姐姐嫁到伯爵府的尊贵,可日子究竟什么样,也只有大姐姐自己知道。
墨兰轻轻拍着如兰,“别担心,咱们往后的日子一定如你所愿。”
“五姐姐那么厉害,一定能把日子过好。”这是妹妹对姐姐最真诚的祝愿。
婚礼这天热闹得很,只是这些热闹在墨兰眼中都像是走马灯一般,腰间系着红绸的女使一趟一趟的传话送东西,露种和云栽满脸笑容的在她周围忙碌,前院儿里的热闹声偶尔会传到这边来。时辰到了,她被人引着去前厅。手中的扇子隔绝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身边那身着大红婚袍的人散发出的愉悦气息。敬茶,拜别父母,她看不到盛紘和王若弗的表情,只听出了两人语气格外的温和,她没有听清那叮嘱的话是什么,因为她在余光中看到了林噙霜那滴落下来的泪珠。长栩将墨兰背上花轿,直到花轿开始慢悠悠的晃动,墨兰耳边才又响起了嘈杂声。
伴随着吹打的喜乐,花轿一路来到秦王府,正是赵徵向官家讨的那处宅子。撒谷豆驱邪避灾,跨马鞍平安吉祥。
“吉时到——新人牵巾入堂!”
赵徵将同心结挂于笏板前端,“执结相守,此生不离。”
墨兰的手轻搭在另一端,“愿随夫君,共赴此生。”
“一拜天地—”感恩自然庇佑。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恩情。
“夫妻对拜—”从此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礼成!”
随着礼官的声音落下,墨兰和赵徵被簇拥着入了洞房。到了洞房这边又是各种仪式,撒帐、结发、喝合卺酒,周围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念叨着一些吉祥话。
结束了这些仪式,赵徵被人拉出去敬酒,墨兰这边有几个交好的官员夫人陪着说话,那些人也只是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就陆续离开了,等屋子里只剩下墨兰和云栽露种,她终于松散了下来。
“真是累人。”墨兰踢掉脚上的鞋子盘腿上床,手上的扇子也被她扔到了一旁。
云栽和露种吓了一跳,“姑娘这可使不得,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姑娘且忍忍吧,说不得姑爷多会过来呢,看见姑娘这样可不好。”
“什么被我看见了不好?”赵徵的声音传来,云栽和露种比墨兰还慌张,一个给她递扇子整理冠发,一个给她穿鞋整理衣服。等赵徵走近,墨兰已经端庄的坐在床边了。
赵徵挥手让露种和云栽出去,露种和云栽偷笑着相互推搡着出了门。门口的动静过后,屋里陷入寂静之中。墨兰听不见声音便将手中的扇子悄悄往一边挪了挪,想看看那人在干嘛,抬眼就撞进了那双带笑的狐狸眼中。
赵徵也不说话,只挨着墨兰坐下,伸手握住墨兰拿扇子的手轻轻一捏,那扇子就掉到了旁边的床上,“这下可以好好看了。”不知是说自己能好好看墨兰了,还是说墨兰能好好看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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